林菀其实没有真正睡着。
挂了电话,林菀在床上抱着外套翻了个身,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脸烫得不行。
陆霆琛的声音还在耳边盘旋,磁性低沉又好听。“我会让你说很多遍!说到你嗓子哑!”
她捂着脸笑了一会儿,又觉得难受。
她实在躺不住了。
披上厚棉袄起来倒了杯水喝,听到外面时不时还有炮仗的声音,她推开房门,想在院子里走两步透透气。
炮仗声很远,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月光照在积雪上,白得发亮。
林菀仰着头看着月色,天上的星星很亮。她嘴角微微勾着,这夜风一吹,人清醒了不少。
她想起昨天下午,陆霆琛带着大毛二宝在小院里堆雪人,两个小家伙骑在他脖子上笑得喘不过气。
她往小院的方向走了两步。
然后站住了。
两个院子之间有一道月亮门,平时是关着的,因为隔壁是陆霆珩的小院,白天进出都走大门绕过去。
但此刻,那道月亮门开着。
一扇门页半掩着,像是有人推开了忘了关。
林菀皱了下眉头。
这道门有门闩,从这边关着的。
谁打开的?
她走近了几步,正要过去看看,眼角余光扫到石柱后面有个黑影。
她停住了。
那个黑影蹲在石柱后面,半个身子藏着,但头探出来一点,眼睛盯着小院那边。
林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小院里,白荷正端着一盆热水往陆霆珩的房间走。
她穿着棉袄,头发松松挽着,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林菀又看了眼石柱后面的人。
月光照到他的脸。
是梗子。
他蹲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白荷的背影,整个人弓着腰,藏在阴影里一动不动。他一直盯到白荷进了房间关了门才收回去。
那个眼神让林菀后背一凉。
她没有出声,没有上前。
她退回廊柱的阴影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飞速转动。
梗子平时虽然憨直,但从来不会这么晚还不回房。
今天是大年初一,忙活了一天,所有人都该歇着了,他猫在这里做什么?
她又想起白天芳华端着碗说要给陆霆珩送早饭时的表情,和芳华去庙会前和梗子那对视一眼的样子。
连小蔡都看得出两人之间有猫腻,她林菀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们想干什么?
林菀在心里琢磨。
梗子这时突然动了动,猫着腰从石柱后面闪出来,贴着墙根往客房那边溜了。
芳华的客房?
林菀站在原地,夜风灌进她的领口里,冷飕飕的。
她没有立刻回屋,而是把月亮门合上了,插好门栓。
然后站在门栓前想了很久。
梗子盯白荷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院子里谁上了谁的床,谁对谁有心思,林菀比谁都门儿清。
梗子是老宅跟车队一起进京的下人,做粗活卖力气不含糊,平日里对芳华殷勤过头。
芳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