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应声跑进来。“到！”

“太太去三厂，你寸步不离。她要是站超过十分钟，你给我搬把椅子过去。她要是进车间，你直接扛她回来。”

“呃……”赵磊看了一眼林菀，见林菀点头，立刻答：“是！”

林菀笑了一下。“爸，您放心。”

老爷子叹了声：“去吧去吧，霆琛在前线豁命，他媳妇在后方坐镇，天经地义。就是别逞能，听到没有？”

林菀鼻子有点酸。“好，都听爸的！”

大毛和二宝这时从东厢房跑出来，揉着眼睛，看到妈妈穿好了棉袄和外鞋，抱着她：“妈妈去哪？”

“妈妈不要走！爸爸说要我们保护你！”

“妈妈是去上班，帮爸爸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们在家陪爷爷，听张妈的话。”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林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转身出了门。

赵磊的吉普车已经发动了，赵姐抱着一条毯子和一壶热水跟在后面上了车。

车子驶出胡同口的时候，林菀从后视镜里看到陆霆珩站在小院的门口，穿着中山装，安静地目送她离开。

他没说话，只是朝她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看着四合院的灯笼下的人越来越远，林菀心里一暖。

这时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踢了一脚，林菀把手放在肚子上。

“乖，妈妈是去帮你们爸爸。”

*

三厂，强子搓着手站在仓库大门旁边守着，脸上全是为难但很坚定。

大过年的，旁边站着七八个闻讯赶来的老工人，有的骑了半个小时自行车，有的从隔壁街坊家借了板车就来了。

“强子你开门啊！灾区等着呢！”

“我不是不想开，没有正式调拨文件我签不了字，出了事谁负责？”

“人命关天还讲这个？”

“讲不讲也得讲！仓库里几百匹布，国有资产，我一个仓库管理组长哪有权力动？”

吉普车停在厂门口，林菀下了车。

赵姐在旁边扶着她，赵磊走在前面开路。

老工人们看见她，顿时围了上来。

“林厂长！”

“厂长你可来了！”

林菀没有急着进厂，她先问门卫老徐借了门卫室的电话，拨了市防汛办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市防汛办吗？我是纺织三厂厂长林菀，你们灾区急需的沙袋和棉被，我厂有库存可以支援，但需要你们出一份带编号的紧急调拨电文，现在就念给我们的记录员。”

对面愣了一下。

“林厂长，这个得走流程……”

“同志，你算过没有，流程走完最快也要明天下午，灾区的水位还在涨，你的流程等得起，堤坝上的人等不起。你现在就把电文编号念出来，我这边同步手写记录，责任书我签，出了任何问题，我林菀一个人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翻文件的哗哗声。

“编号……甲字第〇三七号，紧急调拨令……”

林菀一边听一边示意旁边的记录员落笔。电文念完，她接过记录纸核对了一遍，然后从赵姐递来的公文包里取出三厂的公章和她的私章，当场在责任书上盖了两个红印。

她把责任书递给强子。

“编号、公章、私章、记录员签名，四样齐全。强子，开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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