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澜冲进林菀办公室的时候,手里举着那张盖了红章的通行电报。
“嫂子!南站编组区已经放行!专列挂的是防汛急运标识,沿途不停站,直发石溪!你看!”
林菀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终于长长地吐了口气,笑了。
“好!太好了!!”
赵磊这时候也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单子。
“嫂子,首批一万五千只沙袋加三千两百只备用,外加八百床棉被,全部装车完毕。就等运输了。”
*
傍晚六点半。
六辆卡车排成一列,从三厂仓库出发,沿着厂区内部道路驶向专用货运支线的装卸台。
沙袋码得整整齐齐,每只上面用黑色油墨印着“纺织三厂”四个字。
晚上八点整,最后一袋沙袋装上车皮,调车机鸣了一声长笛,缓缓驶出支线汇入主线。
林菀站在厂长办公室的窗前,听着火车汽笛远去的声音,手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
赵磊敲门进来。
“嫂子,前线那边来了回电。”
林菀转身接过电报纸。
“京城纺织三厂:首批沙袋棉被已列入运输清单,预计明日午前抵达石溪镇。堤坝库存仅余四千只沙袋,你厂物资抢回至少六个小时。石溪镇前线指挥部。”
电报下面还附了一行手写的字,是通讯兵转述的:
“陆司令原话:京城三厂送来的每一只袋子都登记清楚,这批女工替我们抢回了至少六个小时。”
林菀把电报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她笑了一下,但眼睛湿了。
赵磊见状没多待,看了赵姐一眼转身出了门。
到了门外,他停了一步,又折回来。
“嫂子,还有件事。”
“说。”
赵磊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林菀桌上。
“您之前让查的梗子和芳华,结果出来了。”
林菀的表情沉下来。
她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是两份手写的调查报告。
第一份,梗子。
梗子原名耿大壮,老宅跟车队进京的年轻杂工,二十岁。是范管家的远房表侄,当初由范管家引荐进的陆家。平时做粗活,干力气活不含糊,但手脚不老实,以前在老宅偷拿过厨房的酒。来京后对芳华殷勤过头,帮她洗衣打水跑腿,有人撞见过两人天黑后在柴房说话。
第二份,芳华。
芳华原名陈芳华,二婶周秀兰的远房侄女,二十三岁。四年前在县城读了两年卫校,学过基础护理和药物常识,后来没毕业就退了学,回村待了两年。退学原因不明,卫校那边的档案只写了“个人原因”。
林菀的目光停在“卫校”两个字上。
她翻到第二页。
赵磊的字很工整:
“经查,梗子于腊月二十八日下午,用范管家的名字在军区家属药房购买安定片一瓶(二十片装),药房记录可调取。另,西厢柴房角落发现藏匿物品:甜酒两瓶、安定片一瓶(已开封,少了四片)、一条蓝色细棉围巾。经白荷辨认,围巾是她的,年前挂在院中晾衣绳上晾晒后不见了。”
林菀的手指慢慢收紧。
安定片。
甜酒。
围巾。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安定片溶在甜酒里,喝下去人会昏沉。围巾是白荷的,留着白荷的气味。
他们要对谁下手?
陆霆珩。
是大哥!!
芳华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直接勾引陆霆珩。大哥对她毫无反应,她早就试过了。所以她换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