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琛慢慢坐下,看着面前的文件,他把它拿了回来。
其实面前的流水是假的,他们只知道当年有一个海外账户,可过了二十六年,一没有文令,二他们转了几次账户,根本查不到当年外国银行的明细流水。
他是诈她的!
“说!怎么回事!”
陆霆琛一掌拍在桌上。
张萍整个人一抖:“是周秀兰!陆家的二夫人周秀兰!她给了我三根金条,让我把夫人治病续命的药换成止痛的药,我换了,可我也不想害人!所以我没换全……”
“那药吃了人不喊疼,瞧着倒真见好,其实是把病全捂住了,越捂越深……我怕二夫人察觉,又怕夫人的病加重,我都是吃一副换一副这么来的。不然夫人怎么可能熬得了五年多!”
张萍的声音越来越碎,抬手抹了一把脸。
“后来花房发病那回,夫人疼得厉害,我害怕得不得了,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她自己把药量加大了,那中药里头有一味药,量一大,味道就变的又浓又怪……所以每次,我都不会加很多的。”
陆霆琛坐在那里,桌上的流水被他的拳头压着,一动没动。
“你说的药是谁给你的?”
“每回都是周秀兰的佣人亲自送来的,装在黑瓷罐里,罐口封着蜡,我不知道那药打哪儿来,司令,我真不知道啊……”
“仔细说说花房那天。”
张萍的肩膀塌了下去。
“夫人在花房剪花,突然胸口疼得厉害,直接就满地打滚,我害怕地跑去二房找二夫人,想求她,可她在打牌,头都没抬,就说了一句,她疼你就多喂一碗,药加大点,反正也死不了……我端着药碗回去的时候,夫人已经倒在地上了……嘴里胸口都是血。”
话到这里断了,她抬眼看了看陆霆琛,嘴唇哆嗦着。
“旁边站着个半大的孩子……”
陆霆琛的呼吸重了。
张萍指了指陆霆琛,胆怯地说:“是司令你。”
赵磊在旁边低声开口,“那天守在大夫人身边的,是大少爷陆霆珩,不是我们司令。”
张萍盯着陆霆琛看了半晌,慢慢摇头。
“我记得那孩子……当天是穿着白衬衣和长裤像学校的校服,他左边袖口还掉了颗扣子,他一直站着,害怕得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着晕过去的夫人……我进去的时候,他拉住我的衣角,不让我走……”
“后来我推开他,听到他撞到墙上,我没来得及管,就跑去找范管家,等我们再进去花房的时候,那个孩子紧紧地抱着全身都是血的夫人,但没有掉一滴眼泪。”
审讯室里瞬间安静了。
陆霆琛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
忽然一拳下去,整块桌面从中间裂开,茶缸子蹦起来滚到地上。
手上的血顺着桌沿往下滴,一滴,两滴。
所有人都是一惊!
二十六年,压在他心口的那块石头,底下原来埋的是这个。
母亲真正的死因,大哥的病根,都埋在花房里。
五岁多的大哥,眼睁睁看着娘咽的气,喊不出,动不了,转头还被全家人当成了疯子,一关就是二十多年。
“赵磊,带口供,签字画押。”
所有人不敢出声,赵磊低声说了声:“是!”然后让一个士兵去叫军医。
陆霆琛此时的声音平得没有一点起伏。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陈述:
“今夜,抓——周秀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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