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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月底。
赵衍昼带着吴云杉去了津门。
毓圭园这边,林时盈把最后一摞自考课本装进纸箱,胶带撕的刺啦响。
出国的时间定在三月初,机票是赵衍昼的助理订的。
孙剑沉在廊下抽了半支烟,掐了,进屋拎起纸箱就往门口搬,一句话没有。
林时盈追到门口,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嗯了一声,放下箱子,转身又去搬第二箱。
林时盈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细想起来,这世上肯一声不吭帮你搬箱子的人,也没几个。
林时盈以后一个人在海外,赵衍昼还是派了孙剑沉跟着她,照顾她入学之前的一切。
三月七日这天,是出发伦敦的日子。上机的时候,林时盈看了眼身后,没有她想看到的人。
她坐在飞机上,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坐飞机。
林时盈内心惶惶不安,但面上很是沉静。
其实她都知道的,赵衍昼对她心底除了亏欠还是有过感情的,只是他自己不愿承认,坐在身边的孙剑沉就是最好的说明。
他派的是他的人,而不是在这边给她请个保姆。
只是这份压心底的感情现在因为吴云杉变成了……过期的情分。
林时盈看着自己穿的套裙,这是吴云衫去津门前送她的,说国外流行这样穿,虽然是她只穿了一两次的大衣和套裙,但现在的她没本事嫌弃。
她看着飞机外的蓝天……再见了,京北。
再见了,过去的林时盈。
——
当天夜里九点,军区保卫处。
审讯室的灯光白花花的一片,赵磊连夜从通县把找了大半个月的人押了回来。
五十多岁的女人,旧围巾裹到下巴,缩在审讯椅里,两只手抄在袖筒里。
女人叫张萍,二十六年前,陆家专门伺候陆母吃药的护士。
陆母死后离职,然后销声匿迹。
陆霆琛坐在审讯桌对面,面前摆着一份银行流水,一张海外账户的文件。
“张萍,我再问最后一遍,当年我母亲的药,是不是被换过?”
张萍看着眼前的陆霆琛,害怕地直摇头摆手:“司令,真不是我,我天天守在跟前,端汤端药的都是我,我要是换了药,夫人能撑那么多年吗?”
陆霆琛不管这些,把写明流水的文件推了过去。
“我母亲去世的第二年,你们一家就销声匿迹,范管家那头,你走之前说是回老家种庄稼。其实是你送你弟弟出国读书,让你弟弟在海外开户,进了一笔钱,折成金条,够你们一家吃两辈子。你们怕打草惊蛇改名换姓,住在通县。以为这样我就查不到了吗?简直掩耳盗铃,钱从哪个户头走的,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听——?”
张萍立刻双手握紧成拳,脸一点一点地垮了下去。面前的人可是陆司令,她一直害怕这一天,当年才五岁的孩子,如今看上去像阎王一样。
“不、不……”
“你儿子快成亲了吧?好像也快出国了对吧?听说他找了个条件不错的媳妇。”
张萍的围巾被她攥出了深深的褶子,头垂到了胸口。
“陆司令,我说!我都说!二十六年前的事我全交代!不要动我的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啊!他不知道!”张萍说着就哭了起来。
陆霆琛听到张萍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有些微微发抖。
原来母亲的死真像林菀说的,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