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曾砚辞说的话,慕枝枝低下头,忽然觉得自已刚才在走廊里被陆霆琛拒绝的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她还有机会放下,不像曾砚辞,连放下的机会都是被迫的。
这种遗憾,应该会让人念念不忘一辈子吧。
两人吃完饭,曾砚辞起身去结账,慕枝枝坐在原地发呆。
她脑子里全是陆霆琛的样子,还有那个跟陆霆琛一模一样的陆霆珩。
可她知道,自已倾慕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只是陆霆琛。
——
军事法庭,审讯室。
周秀兰坐在被告席上,脸色苍白,狼狈极了,已经没有往日的贵太太风范。
短短关押了一个多月,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陆霆琛坐在原告席,陆霆珩坐在他旁边。
两兄弟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坐姿笔挺,气场强大得让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周秀兰看着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她没想到陆霆珩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他会坐得这么端正,眼神这么清明。
“被告周秀兰,你可认罪?”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周秀兰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我没有杀人……”
“没有杀人?”
陆霆琛冷笑一声,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资料,摔在审讯桌上。
“这是林嫂的死前日记,这是张萍的补充证,这是当年陆家佣人的联合证词,这是你买通崔大师的取款记录和崔大师的收款证明。”
他一样一样地指着那些文件,声音掷地有声:
“周秀兰,你还想狡辩吗?”
周秀兰的脸色更白了,手指在桌面上发抖。
“我……我只是不想让大房的双胞胎继承太多家产……我没想杀人的……”
“你没想杀人,那我母亲怎么死的?”陆霆珩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可那股子冷意比陆霆琛还要重。
周秀兰猛地抬起头,看着陆霆珩。
“你……你、你怎么……”
“我?”
陆霆珩站了起来,走到被告席前。
“周秀兰,你知道我这二十多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周秀兰的心里。
“我再给你重复一遍!!四岁那年,我母亲告诉我,要弟弟好,你也活着不离开这个家,你就得当一个不存在的人。我那时候才四岁多,我根本来不及懂什么叫不存在,但我知道不说话、不认字、不在人前表现得正常,大家就会忽略我,甚至从不会想起我的存在。”
周秀兰的嘴唇在发抖。
“五岁那年,我好不容易去了一次外面的学校,可回来就看到我母亲倒在花房里。她身上全是她吐的血,弟弟昏在旁边。一切的一切,我知道是你害的,可我那么小,我根本没办法证明,也不能开口说。”
陆霆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因为我母亲临死前跟我说,珩儿,保护好弟弟,一定要忍住!所以我把弟弟藏在地窖里,自已抱着母亲的尸体等你们来发现。因为我不想让你们知道,我的母亲是明知被你害而甘愿赴死的!”
审讯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霆珩的眼睛红了一圈,可他的声音依然很稳。
“你知道一个五岁的孩子抱着母亲的尸体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我这二十六年装傻是什么滋味吗?”
周秀兰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没想过我们的感受。你只想要钱!要陆家的钱!要把陆家的家产全部归你所有!!”
陆霆琛走到陆霆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够了,让法律来审判她。”
陆霆珩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座位上。
审判长看了看手里的资料,敲了敲法槌。
“被告周秀兰,证据确凿,你可还有话说?”
周秀兰摇着头,看着席位上自已的三个儿子和丈夫,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我……我说……我全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周秀兰把二房这些年的贪墨、谋害、栽赃全部招供了。
二叔陆志远坐在旁听席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三个儿子坐在他旁边,陆霆杰的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
审判长最后宣判,周秀兰因蓄意谋杀军属、伪造迷信恐吓致使受害人精神崩溃放弃求生,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陆志远听到判决,整个人从座位上滑了下去。
陆霆杰扶住他,眼睛死死盯着陆霆琛和陆霆珩的背影,眼神里全是恨意。
二十分钟后,陆霆琛和陆霆珩走出军事法庭,阳光照在他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