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九点整，军区总院高干特诊楼三层。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被新换的百合花冲淡了几分，特诊室的门牌上挂着心血管内科特聘教授的铜牌。

门口两名便装警卫员背手而立，走廊两头拉着隔离绳，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吴云杉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连衣裙，脸色比前两天更白了些，但化了淡妆。

赵衍昼扶着吴云杉走进诊室的时候，那位头发花白的教授已经站在检查床前等着了。

“赵先生，吴处长，请坐。”

“谢谢教授。”赵衍昼拉开椅子让吴云杉先坐，自己没坐，站在她身后。

“陆司令打过招呼了，今天的检查结果只出一份，直接给到你和你家属。”教授语气和善，但看人的眼神带着职业性的锐利。

吴云杉唇色几乎没有血色，但她还是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教授，麻烦您了。”

“教授，检查能直接开始吗？”赵衍昼的声音不急不缓，礼数周全里透着急切。

教授点了点头，起身示意吴云杉跟他到隔壁的检查室。

赵衍昼扶着吴云杉坐上检查床，然后退后一步站在旁边，人虽然站得笔直，但身侧的手却蜷缩着。

检查开始了，赵衍昼出了检查室，到门口静等。

心电图的探头贴上吴云杉的胸口，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嘀声。超声波的冰凉探头在她左胸缓慢移动，屏幕上跳出黑白相间的影像。

吴云杉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牙齿紧紧咬着嘴唇。

检查用了四十分钟。

心电图、超声心动、血液生化指标，一项一项出来，老教授的表情从平静变得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一种夹杂着惋惜和犹豫的复杂神色。

“教授，怎么样？”

吴云杉躺在检查床上仰着脸问。

教授把超声探头放回架子上，摘下手套，没有直接回答。

“吴处长，你之前的主治医开了哪些药，你最近还在按时服用吗？”

吴云杉的睫毛颤了两下。

“我……最近减了一些量。”

“减了多少？”

“停了大概两个月了。”

“为什么？”

“想……想备孕。”

教授的动作顿住了，他扭头看了吴云杉一眼，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写报告。

吴云杉赶紧地坐起来。

教授拿着一叠报告走进办公区，示意她到办公区坐。

吴云杉先整理了一下衣领，正要开口跟教授使个眼色。

诊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衍昼大步走进内室，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力道不重，却把她整个人按回了椅子里。

“坐好。”

两个字。

吴云杉的脸色变了，赵衍昼还不知道她停药了两个多月。

她抬头看赵衍昼的脸，没有意外，没有焦虑，只有一种冷峻的、早就做好准备的沉着。

他转向教授，声音克制清晰。

“教授，请把吴云杉停药后心室壁的最新评估报告，完整地告诉我。不需要隐瞒，不需要缓冲。我是她的丈夫！”

教授看了吴云杉一眼，又看了赵衍昼一眼。

吴云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教授点了点头，把超声影像和心电图报告铺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