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处长的情况是这样的。她的先天性心脏病在早年做过修补手术,术后一直靠强心护脉药维持。但从几个月前开始,她私自减药直至停药,心室壁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薄,左心室射血分数下降了百分之十二,按照这个趋势继续下去,半年内心衰的风险极高。”
赵衍昼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教授看着他的反应,语气放缓了一些。
“但也有好消息。港城玛丽医院今年从美国引进了一套跨国人工瓣膜与心室重塑的微创手术技术,国内暂时还没有。吴处长的心室壁虽然变薄了,但还没有穿孔,心肌弹性尚存。只要在一个月内赴港接受手术,手术成功率在七成以上。术后调养两到三年,不仅能保命,甚至有望恢复到接近正常人的心脏功能和寿命。”
吴云杉听到前半段的时候,手指绞着衣角一直在抖。
听到后半段,她猛地抬起头。
“有救?真的有救?”
教授点了点头。
“技术上有方案,关键看你们能不能在一个月内安排好行程。港城那边的床位我可以帮你们联络,但吴处长从现在开始必须恢复服药,一天都不能停。再有一点,手术和后期的费用很昂贵。”
吴云杉的眼眶红了,嘴唇颤了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转头去看赵衍昼。
赵衍昼没有看她。
他盯着桌上那张超声报告,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
“赵先生?”教授叫了一声。
赵衍昼才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了两个字:“谢谢。我们接受这个提议!”
他站起来,从教授手里接过全套报告和处方单,弯了一下腰。
“后续联络港城的事,劳烦教授费心。费用方面不是问题,请直接联系我。”
教授应了。
两人从诊室出来,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吴云杉伸手去拉赵衍昼的衣袖。
赵衍昼的手臂微微偏了一下,避开了。
吴云杉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收了回来。
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钢缆运转的嗡嗡声。
一楼到了,赵衍昼先出去,大步走向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司机老李拉开后门发现两人的氛围不对,赵衍昼让吴云杉先上车,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坐进去。
车门关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座位的距离。
吴云杉攥着手包的带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了白。她偷偷抬眼看了赵衍昼一眼,他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一只手搭在车窗框上,手背上的青筋微微跳动。
“哥哥……”
“回毓圭园。”
赵衍昼对老李说了话,没有理吴云杉,然后闭上了眼睛。
整条回程的路,他没再开口。
吴云杉坐在旁边,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路,没敢掉。
*
毓圭园,主卧室。
傍晚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条一条的光带。
吴云杉换了身家居的衣裳,强撑着笑脸从衣帽间出来。
“哥哥,你要不要喝茶?我去给你煮。”
赵衍昼坐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领带已经松了一半,挂在衬衣领口,整个人靠在椅背里,眼神落在茶几上那沓军区总院的报告上。
他没回答。
吴云杉低头转身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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