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云杉倒抽了一口气。
她看到赵衍昼把领带一把扯了下来,随手生气地甩在地上。
然后他站起来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沓文件,走到她面前。
把那沓纸狠狠摔在脚边的地毯上。
纸页散开,露出一张张盖着不同医院印戳的病历单、检查报告和处方笺。
“这是你之前在第一人民医院和其他私立医院问诊的全部记录。”
赵衍昼的声音沙哑发颤,他隐忍着怒气。
“吴云杉,你告诉我,你到底把自己的命当什么?”
吴云杉的脸色刷地白了。
“哥哥你……你怎么有这些?”
“你以为你能瞒得住我?”
她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病历单,全身的血好像被抽空了。曾砚辞还是没抗过赵衍昼的压力,把实情告诉了他,甚至里面还有她用假名字去私人医院检查的记录,他都有。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
赵衍昼向前逼了一步,他的身高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阴影把她整个人笼了进去。
“吴云杉,你背着我不管是曾砚辞那边,还是那几家私人医院。你以为你去了用的假名字我就查不到了?吴处长,我赵衍昼在京北做了十几年生意,你当我赵某无能吗?你在京北用假名挂号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我的桌上了。我一直没说,一直在等你开口告诉我!就连我们拿证后成了夫妻,我还在等你主动说!”
吴云杉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落地窗的玻璃上,退无可退。
她的身体在发抖。
“哥哥你查我?”
“我任由你这样不查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等你倒在地上的时候吗?”
赵衍昼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后面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到底把自己的命当什么?吴云杉,你到底把我赵衍昼当什么?”
赵衍昼又逼近一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玻璃上,把她困在胸膛和窗户之间。
吴云杉崩溃地喊了出来,眼泪哗地流了满脸。“我只是怕……怕哥哥你不要我了!”
“我不要你?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赵家家大业大,你是独子,上面有老爷子和叔伯盯着,我一个心脏有毛病的女人嫁过来,生不出孩子怎么交代?你赵家的族人会怎么看我?唾沫都能把我淹死!可我又不想你找别的女人生孩子,一想到有女人在等你,我就难受!!难受!!呜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想给你生个孩子,哪怕生一个就好。我才停的药,我以为撑过去就行了……我没想到心室壁会薄得这么快……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吴云杉没敢说出自己想在死前给他留个念想。
赵衍昼的眼眶红了。
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自己爱到心疼的女人,喉头滚了好几下。
赵衍昼忍着情绪把床边的那个布娃娃拿了起来。
“你看看这个东西。”
吴云杉看到那个旧布娃娃,哭声一下子噎住了。
“我赵衍昼从十二岁见到你的那一刻起,心里就只有你吴云杉一个人。那时候小不懂情爱,但我对自己说,要对囡囡好,而且只能对囡囡好。要等着她来看我!可这一等是多少年?”
赵衍昼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也在发抖,举着那个破布娃娃的手指关节全都泛了白。
“过去二十二年我没找到你,我不怪你,是我无能。可现在我们终于在一起了,你却又要这样对我!吴云杉,你好狠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我要的是你活着陪我到老。谁稀罕拿你的命去换什么继承人?我赵衍昼要的是你吴云杉!如果你哪一天死在我的面前,下一秒你信不信我直接陪你去?我赵衍昼说到做到!!”
吴云杉彻底崩溃了。
她扑进赵衍昼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哥哥我错了,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呜呜呜……我会吃药的!我一定吃药!呜呜……”
二十多年,她以为自己不够好,以为自己是个累赘,所以一直都不敢靠近。如今靠近了,又想着在有限的生命里给他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