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儿。”他低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是碗儿，也是他的菀儿。

陆霆琛轻轻低头，在林菀的唇上贴了一下，他忍着难受的刺痛，又一次探了下她的额头，从口袋里拿出自已的军绿色手帕，塞进她的衣服口袋里，然后他直起身，退后一步。

安排好进孙家的是一个女人。女人穿着一般妇女的衣裳，对着陆霆琛敬了个军礼，然后上了车，坐在林菀头边的位置。

陆霆琛自已亲自把车门关上了。

小蔡在旁边抹着眼泪。

老式轿车发动，引擎声闷闷的，在晨雾里缓缓驶出了胡同。

陆霆琛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拐过巷口，消失在雾气里。

他站了很久。

直到谢常在红旗车旁边轻声提醒他。

“司令，工程营集结完毕了，该出发了。”

陆霆琛转过身。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

“走。”

他拉开红旗车的门坐进去，谢常发动了车。

赵磊开着吉普车和几个警卫员跟在后面。

车子驶过军区总巷的时候，陆霆琛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四合院渐远的大门。

晨雾把一切都模糊了，只能看见院门上林菀年前叫范管家挂的大灯笼，在清晨的微风里轻轻摇晃。

他把视线收回来，从口袋里摸出那瓣石榴花。

橘红的，小小的，已经有点蔫了，边缘微微卷曲。

他把花瓣放在手心上。

谢常从后视镜瞄了一眼那瓣花，又看了看陆霆琛的侧脸，什么都没问。

*

车队在七点整准时从司令部出发。

三辆军用吉普、五辆工程运输车、两台推土机，浩浩荡荡地驶出了京北军区大门。

陆霆琛坐在头车里，打开了石溪镇的地质勘测报告，开始研究坝基沉降的数据。

他的表情冷峻、专注。

谢常在前面开着车。

车窗外，京城的轮廓在晨雾里一点一点退远。

前方是石溪镇，是溃坝险情，是六百多户等着转移的百姓。

身后是四合院，是一个不认识他的妻子，是四个他不能亲手哄睡的孩子。

陆霆琛翻着报告，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谢常。”

“在。”

“到了石溪镇以后，每天晚上给四合院打一个电话，问大毛和二宝乖不乖，三仔和四妮有没有哭，另外，孙老那边会拐几个渠道联系，你跟进，有任何消息告诉我。”

谢常握紧了方向盘。

“是。”他知道司令说的是嫂子的事情。

吉普车碾过路面上的碎石，引擎轰鸣着，卷起一路黄土，朝石溪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被陆霆琛放在手心的石榴花，在颠簸中微微滑动了一下，但没有掉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