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珩靠在椅背上，把所有信息理了一遍。

“你去石溪镇坐镇前线，四合院由我和白荷看着，对外装成菀菀送回老宅养病。实际上菀菀以碗儿的身份住在孙老家。后勤线上的人以为她废了，不会对孙参谋家起疑。等你从石溪镇回来，再做下一步安排。”

“对。”

陆霆琛看着大哥，胸膛起伏着。

“大哥，四合院和商会这段时间就交给你了。大毛和二宝可能会闹，要找妈妈。张妈赵姐会负责他们，但你让白荷稳住孩子，就说林菀出差了。三仔和四妮还小，奶粉已经全部换成了军区特供，小蔡和阿眉会照顾好他们。”

陆霆珩站起来，走到陆霆琛面前。“放心。”

兄弟俩面对面站着，昏黄的灯光照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个穿军装，一个穿便衣。

一个即将奔赴前线，一个留守后方。

“霆琛。”

“嗯。”

“家里，我会帮你守着。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大哥，你说。”

“就一点，安全回来。”

陆霆琛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大哥，我命硬，菀菀会等着我的。”

“那就好。”

陆霆珩拍了拍陆霆琛的肩膀，力道不大。

他微微笑了下，他知道，对于林菀，陆霆琛防着他这个大哥。

老爷子在旁边看着两个儿子，终于端起了那杯放了半夜的凉茶，喝了一口。

六点十分，天亮了。

晨雾还没散，四合院外的胡同里停着三辆车。一辆是赵磊开来的军用吉普，一辆是陆霆琛的座驾红旗，另一辆是一辆不起眼的墨绿色老式轿车。

林菀还在昏睡。

退烧针的效果持续着，她的烧已经退了大半，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三，脸上的红也褪了，只是眉心偶尔还会微微皱一下。

小蔡提前收拾好了一个布包袱，里面装了林菀换洗的衣服、药、莫主任留的用药单。

*

林菀是被抱上车的。

陆霆琛亲自抱的。

他弯腰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她的头歪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浅浅的。

怀里的人儿很轻，瘦了太多，比大着肚子在他怀里的时候轻得仿佛没了重量。

陆霆琛的心沉着，眼睛一直看着林菀的脸，一秒都不舍得移开。

从主卧到院门口的那段路，陆霆琛走得很慢。

经过石榴树下面的时候，一瓣橘色的石榴花落在林菀的头发上，嵌在她散乱的发丝间。

陆霆琛停了一步，抬手把花瓣拈起来，看了两秒，放进了自已军装上衣口袋里。

到了院门口，老式轿车的后座车门已经打开了。

小蔡铺好了被褥和枕头，把后座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小床。

陆霆琛把林菀放进去，给她盖好薄被，把一个枕头垫在她脖子下面防止颠簸。

他的手指最后一次抚摸着她的脸颊。

很轻。

轻到她不会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