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石溪镇的指挥部设在镇医院旁边一栋刚建了半年的三层小楼里。

水泥墙面还没来得及粉刷，走廊里弥漫着石灰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二楼最东边的房间被临时征用做了指挥室，一张拼起来的长桌上铺满了地图、地质报告和工程进度表。

旁边通讯室的电报声不断，墙上还钉着石溪镇安置区的卫星照片，红色标注线密密麻麻。

刚到石溪镇没多久的陆霆琛，就已经开始投入工作。

他坐在桌后，刚看完一份坝基注浆加固的方案，抬手揉了一下右肩。

窗外，外面是一片刚平整过的泥地，远处能看到水坝工地上的吊臂在动。

他拧了拧眉，这里潮气大，肩又在闹，闷痛从肩胛骨往脖子根蹿，他没吭声，把手放下来继续翻下一页。

谢常从门外进来，手里捏着一张折了两道的纸条。

“司令，孙老那边传来的。”

陆霆琛听后快速接过纸条，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林菀不说话了。

他盯着这这行字看了很久。

晚饭时间，指挥室里现在暂时没别人，只有窗外工地上推土机的轰鸣声。

谢常站在门边，看着陆霆琛坐着没动。

纸条被他攥在手里，又松开，又攥紧。

谢常看到他的右手伸向了桌上那台电话。

手指搭在话筒上，停了。

然后收了回来。

谢常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陆霆琛把纸条叠好，塞进军装上衣口袋里。

“谢常。”

“在。”

“工程二营今天的注浆进度怎么样？”

谢常愣了一下，迅速切换回工作状态。

“嗯、报告司令。第三段坝基的注浆量达到了设计值的百分之七十，地质组说地下暗河改道的主通道已经封堵了两处，还剩一处在东南角，预计明天下午能完成。”

“安置区转移呢？”

“六百三十二户全部转移完毕，老人和小孩优先安排在镇小学的临时安置点，物资够用一周。”

“好。”

陆霆琛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地图卷起来夹在胳膊底下，推门往外走。

“走，去坝基现场。”

“司令，您肩上的药该换了，已经两天了。”

“晚上回来再说吧。”

陆霆琛的步子已经迈出了走廊。

谢常看着前面那个腰杆笔直，步伐沉稳的司令默默叹了口气赶紧追上，他知道司令不换药，不去管肩膀的伤，是想让疼痛来惩罚自己。

……

城西老干部院。

莫主任走后，林菀吃了药一直在深度睡眠，她是在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醒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太阳花开得正好。

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没有动。

眼珠子转了转，认真地扫了一圈屋子。

红木的小柜子，搪瓷的洗脸盆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框有点歪。

窗台上除了太阳花，还摆着一个铁皮闹钟，秒针走得滴答滴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