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认识这里。

但她也不害怕。

她好像已经不会害怕了。

门被推开，周奶奶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见她醒了，脸上堆出笑。

“菀儿醒了？饿不饿？奶奶给你煮了南瓜粥，甜的。”

林菀看着周奶奶，没说话。

周奶奶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烧了，好多了。”

林菀的眼睛跟着周奶奶的动作转，但嘴巴没张开。

红姐儿从隔壁房间过来，接过周奶奶手里的碗，舀了一小勺粥，吹凉了，送到林菀嘴边。

“菀儿，张嘴。”

林菀看了看红姐儿，张了嘴，把粥吃了进去。

一口，两口，三口。

吃得很慢，很乖。

吃了小半碗就不吃了，扭过头去。

红姐儿没勉强，把碗放下。

“不想吃就先放着，晚上再吃。”

林菀侧着身躺下来，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攥着那块军绿色的手帕。

她不记得这条手帕是谁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攥着它，但就是松不开手。

仿佛上面的味道会让她心安。

周奶奶看着她攥手帕的样子，回头跟孙老小声说了句：“这孩子心里记得事，只是说不出来。”

孙老站在门口，点了下头，没接话。

他当了一辈子兵，见过战场上被炮弹震哑的战士，知道有些沉默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

干部院的消息隔几天会通过几个渠道辗转传到石溪镇。

第三天：林菀能自己下床走路了，但不说话。

第五天：林菀第一次走到院子里，站在凌霄花下面看了很久。

第七天：林菀半夜把手帕藏到枕头底下睡觉，白天又拿出来攥在手里。

第十天：周奶奶教林菀剥毛豆，她跟着剥了一小碗，剥完了就坐在那发呆。

第十二天：林菀看着院子里新开的一朵红色凌霄花，微微笑了一下。她终于笑了！

陆霆琛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跟着笑了。

第十五天：趁她睡着偷偷把手帕拿去洗，林菀醒来发现手帕不在，整个人缩在床角不吃饭，任谁哄都不理。

第二十天：林菀坐在院子的躺椅上，对着太阳花轻轻地哼了一段调子，她会唱歌了。

陆霆琛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默默地自自语道：“真好，她心情不错。”

林菀的歌声，没有歌词，只有哼着的调子，但听上去还不错，声色是好听的。周奶奶在屋里听到了，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心疼得抹了把眼角。

第二十五天：莫主任又来做了一次检查。

他让林菀跟着他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拍手、握拳、指鼻尖，林菀都能做到。

他又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在她面前，让林菀做了个智力和知识测试。

林菀盯着笔看了几秒，拿起来，很认真地写。

等林菀做完后，莫主任收起纸和笔仔细地看了一下，然后出了院子到孙老的客厅打电话。

电话打到石溪镇指挥部，辗转了两道才到陆霆琛手里。

莫主任开头第一句就是：“陆司令，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

陆霆琛站在工地的临时帐篷里，手里捏着话筒，外面推土机还在响。

“她什么时候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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