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令，我知道孙老家的菀儿是谁。”

陆霆琛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也知道您肯定已经清楚我知道了。”慕枝枝的声音不卑不亢，语速平稳。“所以我就不绕弯子了。”

“请说。”陆霆琛也相当平静。

“我不是来问为什么林菀会变成这样的，我猜您也不会告诉我。我来是想跟您说一件事。”

她停了一下，理了理措辞。

“菀儿现在的状况，我虽然是骨科的，但对神经科也有了解。她的失语症如果是心因性的，单靠吃药和休息是不够的。她需要一个安全的、稳定的、有熟悉感的人长期陪伴和引导。红姐儿很尽责，但她不是医生。”

陆霆琛没说话，看着她。

“我可以在支援卫生站工作的同时，照顾菀儿的身体和心理恢复。我跟她相处了一段时间，她信任我，叫我姐姐。这是目前除了红姐儿之外，我是她唯一愿意主动开口说话的对象。”

慕枝枝说完这些话，背挺得很直，眼神坦然地看着陆霆琛。

她说的都是事实。

她没撒谎，也没有藏着什么表情。

陆霆琛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慕医生，你照顾菀儿我很感谢。但我有一点需要跟你说清楚。”

“您说。”

“她是我妻子。不管她现在认不认识我，不管她记不记得自已嫁了人。她是陆霆琛的妻子。这一点，从过去到将来，不会变。”

这句话说得不重，甚至很平淡，但落在慕枝枝耳朵里，像一面门，啪地关上了。

慕枝枝的指尖收了一下，呼吸停了半拍，然后她笑了笑。

“陆司令，我就是个医生。”

陆霆琛看着她，没有接这句话。

过了几秒，他说了句：“卫生站那边如果缺什么设备或者药品，列个单子给谢常。菀儿那边的情况你和红姐儿直接沟通就行。我现在忙着这边，没什么时间照顾她。”

这句话让慕枝枝捏紧了手心，她忍着心里的愉悦，淡定地说了声：“好。”然后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不打扰您办公。”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背对着陆霆琛。

“陆司令。”

“嗯？”

“您的肩伤该换药了。韩军医那边如果忙不过来，我可以帮忙。骨科是我本行。”

这一次陆霆琛没吭声。

他没有说好，也相当于没有拒绝。

慕枝枝也没等回答，挺直着背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深呼吸着，边走边想着陆霆琛刚才说的话，他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他是司令的身份，不可能直接说嫌弃发妻，这有辱他的人品。所以他才会那样告诉她！

而后面的话还有他不拒绝换药的默认，更说明现在陆霆琛对林菀已经不一样了。慕枝枝步子越来越轻快，她回了医院宿舍。

打开窗户正好能远远看到陆霆琛办公室的灯。

她要在这里，守在他的身边。

慕枝枝离开后。

陆霆琛坐在桌后，手指慢慢敲了两下桌面。

谢常从外面探进来半个脑袋。

“司令，慕医生走了。”

“嗯。”

陆霆琛挥了挥手，谢常赶紧缩回去了。

陆霆琛站起来，走到走廊这边，双手插进军裤口袋里。

他长身挺拔，远望着前方干部军属居住地那片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