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落在床上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上。

陆霆琛站在原地适应了两秒钟的黑暗，然后迈开长腿，军靴踩在青砖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一步一步，朝着大木床走了过去。

林菀睡得很安静，呼吸浅浅的，侧躺着，长发散在枕头上，衬得那张小脸只有巴掌大。

她的手从薄毯子下面伸出来，手指松松地攥着那条手帕。

他的手帕。

陆霆琛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这个角度挪到了另一个角度。

他慢慢地弯下腰，单膝跪在床边，一只手搭在床沿。

他呼吸粗重得厉害，离她的脸很近。

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落在他的鼻尖上，温的，带着一点奶香。

她还在涨奶。

虽然已经不喂了，但身体的反应还在。

她瘦了不少。

脸颊没有以前圆了，下巴尖了，但皮肤被周奶奶养得恢复了些血色。

睫毛很长，落在眼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是浅粉色的。

他的手指抬起来，悬在她脸颊上方。

没碰。

停了两秒，移到她散落的发丝上，轻轻地把一缕碎发从她脸上拂开。

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床上的人儿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陆霆琛的手立刻收了回去，整个人屏住了呼吸。

林菀没有醒。

她只是换了个姿势，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躺着了。

手帕从手里掉了出来，落在枕头旁边。

陆霆琛看着那条手帕，喉间发紧。

他伸手把手帕捡起来，重新放回她的手边。

她的手指碰到手帕的布料，无意识地攥住了。

攥得很紧。

像是在梦里也怕它跑了。

陆霆琛看着她攥手帕的手指，胸膛起伏得厉害。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贴上床沿了。

“菀菀。”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很小很小的声音。

他在她床边待了很久。

久到能把她脸上每一条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记清楚。

她皱了两次眉，嘴巴嘟了一下，手攥了攥又松了松。

中间翻了一次身，薄毯子滑下去一半，他替她拉上来。

后来她好像做了什么梦，嘴巴动了动，含含糊糊的，听不清。

陆霆琛把耳朵凑近。

“……糖……”

又是糖。

他直起身，看着她安睡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下回来的时候得带块糖。

陆霆琛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嘎巴响了一声，他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