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感谢着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太感谢了，感谢陆氏商会，感谢陆大少对精神病患者的慷慨解囊。”

陆霆珩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停了几秒后说：“明天上午九点，我过来接她。”

说完就离开了，没有回头。

——

同一天中午，石溪镇医院。

慕枝枝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脖子和手背上涂满了白色的炉甘石洗剂，坐在门诊桌后头边看病历边打喷嚏。

昨晚在竹林里蹲到凌晨一点半，不仅人没抓着，还受了风寒，浑身被花脚蚊子咬了十几个大包，奇痒难忍。

“慕医生，您这脖子是怎么了？过敏了？”

小护士端着消毒盘进来，吓了一跳。

慕枝枝拉高白大褂的领子，已经没有在京北端着的优雅架子，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昨晚走居住区那边的竹林，不小心钻进蚊子窝了。”

“那可痒了，您小心过敏！这山里蚊子很毒的。”

小护士一边分装棉签一边说，“对了，早上八点多韩军医带着张主任出去了，说是给三号院一位姑娘看诊。哦对了，听说今天中午指挥部检修家属区的电线，谢秘书还带了电工去三号院拉新线呢！”

检修电线？

慕枝枝捏着钢笔的手一紧，腾地站起身：“陆司令呢？他也去了？”

“陆司令？”护士有些奇怪，想了想，“那哪能啊，陆司令虽然住居住区，但很少去，水坝那边今天做最后一道泄洪槽浇筑，我先前在医院门口还看见陆司令的车往北坡工地开走了，这会儿肯定在工地上吃盒饭呢！”

慕枝枝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指挥部大院里空荡荡的，陆霆琛那辆挂着军区一号牌照的吉普车确实不在。

她暗暗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看来昨晚真是她草木皆兵了。

可慕枝枝做梦都想不到，开去北坡工地的那辆一号吉普车里，坐着的只有熊军和两个工程参谋。

而真正的陆大司令，这会儿正穿着一身作训背心和迷彩长裤，手里拎着一把老虎钳和一卷黑胶布，大摇大摆地站在三号院的西屋里头。

正午十二点半，日头最毒的时候，居住区的工人都回屋睡午觉了，外头连个人影都没有。

红姐儿端着一盆洗好的青枣坐在院门口的大树底下纳鞋底，替屋里那两位把风。

西屋里拉着浅蓝色的布窗帘，遮住了外头刺眼的日光，屋里头阴凉安静。

陆霆琛踩着木椅子，高大的身子往上一探，两三下就把墙角那截老化的电线接好，缠严实了黑胶布。

林菀穿着一条浅绿色的无袖小碎花裙，头发扎着歪着的高马尾，头发橡皮筋那里还插着一朵红姐儿摘的小野花，她坐在小竹椅上，双手托着腮帮子，仰着脖子一眨不眨地往上看。

男人身上只穿了件军绿色的跨栏背心，右肩贴着白色的医用胶布，左胳膊抬起来拧螺丝的时候，肩膀和手臂上的肌肉鼓起老高，小麦色的皮肤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滑，没进背心领口里。

林菀看着看着，视线渐渐往下，耳朵尖就有点发烫，赶紧把视线挪开，低头去抠竹椅上的竹篾子。

啪嗒一声轻响，陆霆琛从木椅上跳下来，把老虎钳丢进工具箱，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一转头，就瞧见小东西低着脑袋装鸵鸟，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后脖颈，昨晚系在脖子上的黄丝巾摘掉了，锁骨边上那两个淡粉色的印子还没完全消下去。

陆霆琛走过去，去外头铜盆里用肥皂洗干净手，也没擦干，带着一手冰凉的井水珠子，直接伸过去贴在了林菀发烫的脸蛋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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