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带设在一座天桥下面。
两个协警拉着警戒线,拦着所有想往里闯的人。
一个中年妇女在跟他们哭喊说她孩子还在里面,协警面红耳赤地解释:“震中区域不安全!随时可能有强余震!进去了我们负不了责!”
安莫奈冲过去,一个协警抓住了她的胳膊。
“姑娘你不能进!往里走找死啊!那片老屋说塌就塌!”
安莫奈眼里没有恐惧。
她不怕死,不怕地震,怕的只有一件事——
赫连烬死在里面,而她没赶到。
“我必须过去,我老公还在里面!”
“不行!”协警攥得更紧了,“你进去了也是送死!你看看你——连鞋都没穿——“
“放手。”她抬眼看他,雨水顺着睫毛往下坠,那双眼里没有怕,干净得近乎狠。
协警还在劝,安莫奈咬了咬牙,猛地攥起拳头砸在他鼻梁上。
“对不起……”她趁机抽回手,头也不回地扎进雨幕里。
她不会打架,那一拳没什么力气,但砸在鼻子上也够疼的。
协警捂着脸冲她的背影骂:“疯了,想找死没人管你!”
……
震中区域完全是一幅末日景象。
路灯倒了一排,电线杆连根拔起来横在路中间,杆顶上挂着的变压器还在冒火花,噼啪的声响混在雨里听着格外瘆人。
她不知道自已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老屋。
那栋房子塌了一半,巨大的缝从屋顶一直延伸到地面,像随时要吞人的兽。
彼叔站在门口,满脸是土:“安小姐?你怎么来了?外面不是封路了——“
“他呢?”安莫奈扑过去就要冲进老屋。
“少爷已经疯了!别进去!”彼叔整张脸瞬间失了血色,“拦住安小姐!拖也要拖走!余震很快又会来,这屋子撑不过三分钟!”
两个保镖扑过来,将人按住。
“彼叔!赫连烬还在里面!”
“少爷手里有刀,不让任何人靠近——!”彼叔声音都在抖,痛哭流涕着说道,“保镖刚凑近被他捅穿,倒在地上了,我进去都要对我挥刀子……他现在谁都不认,是真疯了!”
安莫奈心脏猛地一缩。
疯了……可他再疯,从前也从来舍不得碰她一下。
“放我进去,他认得我。”
“疯子是没理智的,根本不认人!”彼叔记得三年前,赫连烬疯病发作的时候有多可怕。
“不会的,他不会伤害我,彼叔,让我试试——”
“你拿命赌?”彼叔抹了一把泪,“少爷早下过死令,有危险先保你,如果只能救一个人,救你,别管他——安小姐,我救不了少爷,必须保住你!如果你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向少爷交代……”
安莫奈嘴唇哆嗦,赫连烬下过这种命令?
他永远把她排在他的命前面——可他凭什么,连自已都不要了?
安莫奈挣着往前,眼泪被雨冲得看不见痕迹:“放开我!他会埋进去!他会死!”
彼叔只是哭着拦,手臂像铁箍。
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赫连烬——”
地又震动了。
老屋“咔嚓——”一声又裂开新的塌口,瓦片成串砸落,尘烟混着雨雾炸开。
安莫奈被保镖从后死死拽着,拼了命地挣扎嘶吼着,一声比一声绝望:
“赫连烬!”
“你给我出来……赫连烬!”
“烬哥哥……你听见了,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