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晨在排时间表。最早的一批二月二十号下种,黄芩和半夏先播。你到时候得来。"
"来。"赵大柱扛着铁锹走了。他走了几步回头又喊了一句:"把种子提前买好,别临到头了才发现缺这少那的。"
曾小凡应了,继续往家走。正午的日光把他脚下那段土路晒得微微松软了一些,鞋底踩上去能感觉到一股从地底下返上来的潮润,跟腊月那种硬邦邦的冻感完全不一样了。
正月十五那天晚上,曾小凡和周敏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吃了元宵。元宵是周敏自己滚的,芝麻馅,圆滚滚地码在碗里,浮在加了桂花和冰糖的清汤里。院子里的月光清泠泠地照着,把青砖地上那层薄薄的夜霜照得银白闪亮。两个人坐在桌边慢慢地吃元宵,碗里蒸腾起来的热气在月光下白蒙蒙的,在两个人之间飘着散着。
"过完元宵年了就彻底过完了。"周敏把碗里的最后一个元宵夹起来咬了一口,黑芝麻馅从破口处流出来在清汤里洇成了一小团深色的云。
"明天开始筹备种子。白晨说要提前半个月把种子处理一下——浸种、晾干、拌药,春播的时候发芽率能高一些。"
周敏把剩下的元宵吃完,端着空碗看了他一眼。"你仓库够不够放种子?去年那个土屋只有一间,今年种子品种多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