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兵侄子被裴肃堵得一时哑口无,又很快恼羞成怒,再次怒骂裴肃居心叵测。
裴肃心中烦躁至极,他真不想和这种烂人胡搅蛮缠,打口水战啊!
他不想,崔子衿更不想。
崔子衿正着急回京救驾一事呢!
若不是陈总兵出事,他根本不会来。
他们来了,裴肃也愿意救治陈总兵,却还要被一个不知所谓的人刁难?
崔子衿比崔九先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陈总兵侄子的肩膀上,拍得他身子一矮,差点摔倒在地。
可崔子衿拉扯着他的衣衫,不让他倒下。
崔子衿脸色阴沉,冷眼看着陈总兵侄子,质问道:“你是鞑子细作?”
陈总兵侄子的肩膀正痛得撕心裂肺,又突然被扣这么大一顶帽子,顿时吓得脸色大变,连忙否认:“不,不是的,你你胡说……”
他到底不敢怒骂崔子衿,只能否认。
可崔子衿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又道:“你巴不得陈总兵死了,你好继承他的家产?”
陈总兵侄子被堵得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只能继续否认:“你你胡说八道……”
崔子衿看了眼崔九:“让他签字画押!若是不签,换陈家其他肯签的人来。”
陈勇目光愤恨地盯着陈总兵侄儿,听了崔子衿这话,连忙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又带了五个陈家人进来。
这些人,有老有少,看向内室炕上的陈总兵时,目光是悲痛的,听说是医士误诊,并不是杨梅疮,他们是高兴的。可听说拖得太晚了,只怕没希望了,他们又绝望不已。
又听说,还能救治,他们又充满希望,即便说有可能救治的人只是个年轻小伙子,他们也只犹豫了片刻,便签了字。
陈总兵侄儿还要反对,一老者呵斥道:“蠢货!没有你叔,陈家就完了。你算什么东西?拖下去!”
裴肃没空管陈家的是是非非,既然已经签字,他连忙和崔九一起准备手术室,准备手术。
崔九对手术室的准备工作很有经验,准备起来驾轻就熟。
而裴肃,则准备动手术需要的工具和药物。
明明陈总兵已经是晚期,无药可救了,但他仍然肯答应救治,主要是他手里的保命丸给他的底气。
即便是晚期,但也可以试试。
很快,消过毒,且光线充足的手术室准备好了。
崔九给陈总兵点了穴道,裴肃开始了外科清创与引流手术。
崔子衿等人守在外头。
陈总兵侄子死性不改,仍阴阳怪气,骂骂咧咧。
崔子衿可不会惯他,直接让人捆了他,堵着嘴,扔院子里。
若这人不是陈总兵的亲侄儿,他早就将人揍一顿,扔大牢了。
崔子衿如今可是在万般忍耐,若不是陈总兵,他根本不会让裴肃来管这一摊子破事的。
这个时候,谁敢惹他,惹裴肃不快,即便是西北军军官,他也不会给半分颜面的。
裴肃忍着胳膊上一直在暴突的鸡皮疙瘩,忍着恶心感,将陈总兵后脖颈背部的那些脓头一颗颗划开、引流。
等所有的脓头都处理完了,又用稀释的大蒜素溶液冲洗伤口……
等处理完所有的有头疽,他又往陈总嘴里塞了颗林曼丽留下的保命丸。
手术结束,裴肃给自已全身消完毒才出的手术室。
见他出来了,崔子衿、陈总兵外甥、陈勇、管家等人立马迎了上来,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
裴肃道:“先等等,若是能醒来,那第一关就算闯过去了。当然了,能不能好,还得看陈总兵配不配合治疗,也得看陈总兵的求生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