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时却消瘦憔悴、蓬头垢面,和兰州城里那些忍饥挨饿的百姓没什么两样。
小妾被五花大绑着,躺在发臭的草堆里。
裴肃看了眼陈勇。
陈勇连忙让陈府女仆给小妾松了绑,喂了水,简单收拾了一下。
裴肃问小妾:“你可知道,他们为何绑了你,关起来吗?”
小妾眼泪簌簌地掉落,又拼命用脏兮兮干瘦的手去擦眼泪,擦得本来就脏污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越发难看了。
她拼命忍着哭泣,颤抖着嗓子道:“他们,他们说,说妾身是烂货,说……说妾身害得大人生了脏病……”
裴肃道:“陈总兵得的并不是杨梅疮,不是花柳病。”
小妾愣愣地看着他,等听明白了,才止住的眼泪又簌簌地往下掉落:“妾身,妾身终于清白了……”
见她哭个不停,陈勇连忙阻止道:“李姨娘,快别哭了,这位是大理寺寺丞裴大人,也是他治好了总兵大人,您有什么冤屈,赶紧说。”
裴肃看了眼陈勇。
看来,这人是站在小妾这边的。
不,应该是站在小妾有可能有了陈总兵子嗣这边的。
毕竟,子嗣对一个男人,尤其是位高权重的男人有多重要。
一听陈勇的话,小妾先是愣愣地看着裴肃,又很快眼泪汪汪地哭道:“大人,妾身冤枉啊!!二少爷很少在府里,妾身都见不到二少爷,妾身如何能害死他啊?二少爷不是妾身克死的啊……”
裴肃一愣。
所谓陈总兵养子之死和小妾有关,竟然是这个关系?
克死?
去他么的!
裴肃脸色立马就不好了。
崔子衿脸色比他还要不好,让崔一拉扯着陈勇,出了小黑屋,怒声道:“这也叫有关?”
陈勇被他呵斥得脸色煞白,身体发抖。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道:“崔大人,您也是大家族出身,您还不知道,一个妇人,但凡被按上克夫克子克亲,她就是罪人。如今总兵大人卧病在床,无人护她,陈家族人要将她沉塘。因为干旱,塘水干枯,又说要埋了她,或者烧死她。”
崔子衿沉默了。
因为陈勇的话很对。
他最知道克亲这句话的重量,就算他这样一个男丁,还是长房嫡长子,当初也因为这个荒唐的理由,他被赶去了庄子,差点死了。
连他都如此,何况一个妇人,一个小妾呢?
裴肃也跟着出来了,听了陈勇的话后,问道:“医士给她把脉了吗?有没有身孕?”
陈勇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此事我可不敢和任何人说,我就怕,一旦知道她有身孕,她只会死得更快。她之所以如今还活着,还是我和陈家族老说,等总兵大人过世了,让她陪葬,他们才答应先留着她。”
裴肃问道:“你害怕谁?陈总兵的侄子?”
陈勇并未直接承认,而是道:“总兵大人死后,谁获益最大,就是谁。”
裴肃看着他,又问道:“你也是陈总兵的族人?”
陈勇点头道:“是。不过,我爷爷和总兵大人已出了五服。我们关系离得这么远,只因为我姓陈,总兵大人还是将我带了出来,对我像对亲孙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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