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兵是个家族观念极强的人,原籍老家同族的子弟,基本被他带来了临洮,年轻力壮的,便做他亲兵。
年老体弱的,他也会在军营,或者县城给他们安排一些活计。
陈总兵更是将亲侄儿陈茂带在身边重点培养。
就连姐姐家的孩子,他的外甥薛子文也带在身边。
方才在东屋外间内室看到的陈家人,其实都是陈总兵的族人。
血缘关系最近的就是那侄儿。
陈勇很是委屈。明明陈总兵爱国爱民,尽职尽守,爱护族人,老天竟然待他如此不公平,不仅养子惨死,如今,他自已也重病缠身,还被庸医误诊,差点丢了性命……
听完陈勇的话,裴肃沉默了。
他万万没想到,陈总兵竟然是这样一个情况。
那么好的人,为何会如此不幸,都晚年了,还要遭遇这些痛苦?
好一会儿,他才看向崔子衿,问道:“崔大人,你这是怀疑什么?”
若不是怀疑什么,崔子衿不会让陈勇和他说这些的。
崔子衿点了点头:“陈总兵养子陈嗣是摔下马死的。可陈勇说,陈嗣和陈总兵年轻时一样,英勇善战,更擅骑马。”
裴肃明白了,点了点头,道:“陈总兵小妾呢?”
崔子衿如今总算是个合格的大理寺官员了,发现端倪,提出怀疑。
很好!
见裴肃看向自已时,目光中满是赞赏,崔子衿人有些飘。
所以,裴肃也是赞同自已的?
好在,崔子衿还记得此时在说正事,更记得他们得速速处理完这边的事,速速赶回京救驾。他很快冷静下来,正色道:“被关起来了。陈家要处死她……”
他看了陈勇一眼:“被他们拦下了。”
裴肃也看向陈勇,问道:“你们不是陈总兵的亲兵吗?为何要拦?不是说怀疑陈总兵的养子是那小妾害死的吗?”
崔子衿又看了陈勇一眼:“他说,前几日曾看到那小妾呕吐,他怀疑,那小妾有身孕了。”
裴肃这下明白了,道:“崔大人,我先见见那小妾。另外,将陈总兵养子的尸体……是已经下葬了?还是……”
崔子衿摇头:“还未下葬,还在陈家在城外的庄子里。说是要送回陈家原籍,葬入陈家祖坟。”
裴肃点了点头:“我先见陈总兵的小妾,再去城外给陈总兵养子验尸。”
若是以前,骑了这么久的马,又动了这么久的手术,他早没力气了。
毕竟,此刻都后半夜了。
人在这个时段是最疲惫的。
可因为超强的自愈能力,他并没有觉得太辛苦,他还能坚持。
崔子衿点了点头,道:“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半盏茶后,裴肃在后院的柴房里见到了陈总兵的小妾。
和裴肃之前见过的那些娇滴滴的小妾不同,陈总兵的小妾不年轻了,三十多岁了,也算不上多貌美如花,但也不差,看五官底子,应该是不错的。
不过,此时却消瘦憔悴、蓬头垢面,和兰州城里那些忍饥挨饿的百姓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