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管家说得对,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认为,只有七窍流血嘴唇指甲发青发紫发黑,才是中毒。
他们哪里知道,尸斑玫瑰红色,嘴角有苦杏仁气味竟然也是中毒啊!
他们顶多知道杏伤人,不能多吃啊!
裴肃看向薛子文和陈勇,问道:“我记得你们说过,陈守备是离开城去往军营的路上出的事?”
两人连忙点头。
裴肃沉默片刻,又道:“陈守备当时摔下马有两种可能,第一,马突然受惊,他控制不住马,摔下来,摔断了脖子。而氰化物中毒,当时并未发作。第二,他当时正好氰化物毒发,而马也恰好受惊,失去控制。他因为毒发作,控制不了受惊的马,于是摔下马,摔断了脖子。”
他才说完,陈勇便抢着道:“必定是第二种。陈守备马术极好,不可能控制不住马的。”
裴肃继续道:“氰化物中毒,从服毒到发作,时间是很快的。那陈守备是何时中的毒?在哪儿中的毒?”
陈勇立马道:“陈守备当时是直接从府中走的,我听说,他从府里出来,到出事,不到两刻钟。”
裴肃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他在总兵府里,服用了带氰化物毒的吃食?茶水?饭菜?点心?苦杏仁味可不大好闻,他三十多岁,鼻子应该没有问题,他为何会服下?”
众人齐齐看向陈府管家。
管家吓坏了,连忙摆手道:“不是小的,不是小的。二少爷单独住一个院子,饮食皆由邹姨娘负责。”
裴肃觉得奇怪,问道:“陈守备没有妻子吗?”
陈勇摇头叹息道:“陈守备三任妻子皆是年轻时难产而死,后来,他心灰意冷,不再娶妻,身边就一个妾室……”
裴肃:“……”
这都什么事啊?
这跟白嘉轩一样了。
这里头若没有后宅的阴私手段,那只说明,这个时代,生育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可怕!
可接连三任妻子都死于难产,这里面没有点说法,他是有些不信的。
崔子衿听到这儿,也明白了,对陈勇道:“你带人去将陈守备的妾室带来。”
可陈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陈守备死后,邹姨娘当天便跳了黄河殉情了……”
裴肃:“……”
殉情?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那陈守备身边其他人呢?邹姨娘身边有没有丫鬟婆子之类的人?还有府里的厨子,帮厨什么的都行,都带来。”
陈勇拱了拱手,找人去了。
崔子衿看了眼崔一。
崔一也跟了过去。
薛子文看着那带着玫瑰色的骨头切面,一脸的悲痛。
原以为只是意外,没想到,竟然是毒杀,是谋杀……
关巡抚摸着胡子看着裴肃,不停地点头,又顺便问起了中毒的各种事项。
裴肃自然是知无不无不尽,他尤其提到了汞中毒。
就怕他们这些高官服丹,或者食用过量鱼翅等海产品。
他渊博的毒理知识,说得关巡抚一愣一愣的。
也看得崔子衿嘴角上扬,乐了。
裴肃就是有这个本事,不管什么人,无论最初对裴肃是何态度,最后都会被裴肃的博学多才征服。
裴肃这边还未说完,陈勇便带着他要的人来了。
陈勇脸色不好,拱手道:“裴大人,只找到厨子,和邹姨娘身边的小丫鬟。帮厨没找到,邹姨娘身边的婆子也未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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