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问道：“苏千总是何人？”

陈勇怒声道：“是苏副总兵的侄子。”

他看向薛子文：“薛大人，这事，你为何没和我们说？”

薛子文脸色难看，低着头，小声道：“我当时岂会想到啊……”

裴肃又问：“陈守备出事后，接任北关堡守备一职的是何人？”

薛子文失魂落魄地道：“是苏副总兵的长子。”

崔子衿看向关巡抚。

关巡抚脸色也难看起来，但并未说什么。

裴肃看到了关巡抚的纠结，沉默了片刻，继续道：“陈守备的妾室邹氏殉情……有两种可能，第一，她是真殉情。可这种可能性不高。若真殉情，不应该一头撞死在陈守备的棺材前？或者上吊，或者服毒，死在总兵府，死在陈守备身边吗？”

反正，他见过、听过的殉情大多是这样。

“第二，她假死，金蝉脱壳。这种可能性不低，就是她给陈守备下的毒。在得知陈守备死后，她趁机假死脱身。若是这种可能，那要么，她是自已要杀陈守备，跟旁人无关，之后又假死脱身，但这有些不合理。这个世界，一个女子，没有路引，如何去其它地方生活？她孤身一人，又加上如今世道乱，流民、叛军，她弱女子孤身一人，更加难生存了。除非，有人护着她。有坏人要她杀了陈守备，并承诺，事后助她假死脱身，承诺带她去哪儿生活，过富贵日子。而张婆子的儿子，就是替他们传话，并送来苦杏仁。而那坏人，或者他的同伙，则在次日，在城外装作偶遇陈守备，并给了他一条野猪肉……”

关巡抚仍是沉默。

他明显认同裴肃的推测，但并未直接出赞同，好一会儿，才看向裴肃，道：“可这也不能说明害死陈守备的人就是苏副总兵……”

他这并不是包庇苏副总兵，这么多黑衣人围府放火箭射杀他们，除了苏副总兵，这临洮就没有其他人能办到了。

可这些黑衣人不认罪。

而陈守备的死，也无证据证明就是苏副总兵干的。

所有的这一切，都只是裴肃的推测而已，并无证据。

邹姨娘不见了，张婆子也不见了，陈守备也死了……

关巡抚摸着山羊胡子，摇头叹气道：“证据呢？”

裴肃也摇头：“证据？邹氏要么还未死，被人藏起来了。要么被杀了，杀人灭口。张婆子同样如此。只有找到她们，才知道真相如何。”

关巡抚看着裴肃。

这小年轻脑子确实好使，只是可惜，没有证据。

若幕后之人真是苏副总兵，那邹姨娘和张婆子必定早被灭口了。

哪还有什么证据啊？

崔子衿却看不得裴肃为难，即便关巡抚并未为难裴肃，他也受不了，开口道：“邹姨娘和张婆子，我会派人去找的。”

他冷哼一声：“即便她们被灭口了，只要找到尸体，裴大人也能让她们开口说话，告知真凶是何人！”

裴肃：“……”

崔大人，你对我好有信心啊！

关巡抚：“……”

崔大人对裴肃这么有信心？

崔九等人：“……”

我们也相信，只要能找到尸体，裴大公子就是能让尸体说话，告知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