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坐无，都沉默着。

过去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崔子衿先开口打破沉默，道：“陈总兵还和我说了滴血验亲一事……”

他看着裴肃，目光灼灼：“你也太厉害了，竟然还能给胎儿验血……”

裴肃再次心虚了。

他哪有那么厉害？

都是骗人的。

他看了眼门口，见门关着，屋里也只有他们俩。

犹豫了一下，他才靠近崔子衿，在他耳边低声道：“我那都是骗人的障眼法……”

作为法医，他这还是头一回骗人，他心不安，不说出来，他心里内疚。

见他突然靠近，崔子衿还欣喜不已。

可一听这话，崔子衿又愣了一下：“这是何意？”

裴肃凑在崔子衿耳边低声道：“我没那么厉害，我只是往李姨娘的血里加了点东西……”

什么加入药水，去掉母亲的血，只剩胎儿的血？他只不过在李姨娘的血里加了点东西而已。

然后，让李姨娘的血和陈勇的血必定不能相融，让李姨娘的血与陈总兵的血必定能相融。

至于加了什么，他没和崔子衿说，这些无关紧要。

紧要的是他骗人的行为不对，他内疚。

崔子衿只觉自已耳朵脸颊痒痒的，痒得他心尖发颤。

可他再意乱情迷，也懂分寸，知道，他们如今在说正事，他不解地问道：“你，你这是……”

他没问加了何物，就算问了，就算裴肃说了，他也听不明白，他诧异的是：“那结果……准吗？”

裴肃稍稍后退了些，摇头道：“真实的结果，我不知道。我只是给出了陈总兵想要的结果。”

崔子衿看着他：“你……如何知道那是陈总兵想要的结果？万一，孩子真不是陈总兵的呢？”

裴肃摇头道：“就凭李姨娘的反应，孩子必定是陈总兵的。”

崔子衿不解：“既然你能确定就是陈总兵的，为何又……又要加东西呢？”

裴肃无奈地看着崔子衿，深吸一口气，才耐着性子，给崔子衿科普了一下人的血型，以及血相融不相融的原理。

当然了，他不会说出什么abo血型这些太超前的词汇。他只是说，人的血型有几种，两个人生下的孩子，血型又有哪些情况。

听得崔子衿一愣一愣的，诧异地道：“你的意思，亲生孩子和父亲的血不一定一个样？”

裴肃点头：“对。正因为可能不一样，即便是亲子，血也不相融。”

又道：“但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就因为他们是相同的血型，血反而能相融。”

或者，其中一人是ab血型。

“我是无法剥离母亲的血，只留下胎儿的血的。那血就是李姨娘的。至于她是何血型，陈勇又是何血型，陈总兵又是何血型，我根本不知。要得到想要的结果，我只能动一些手脚。”

崔子衿看着裴肃，目瞪口呆。

他明明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人，可在裴肃面前，却经常因为各种骇人听闻的知识，他屡屡失态。

没办法，这些知识，实在是超过了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