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衿手下到达的这些庄子铺子,要么是崔子衿的,要么是卢姑娘的,要么是魏国公府的。
只是,他们到达时,无论这些庄子还是铺子,都已经被洗劫一空。
裴肃跟着崔子衿进了一庄子,看着被烧毁得不像样的庄子,已然麻木。
他们一路往京城,这种洗劫一空的庄子、城镇见识过太多。
叛军对待世家,对待有产者的态度,就是抢光烧光杀光的三光政策。
叛军的所作所为,比饥荒,比鞑子,还要可怕。
看着庄子里四处散落,只剩白骨的尸体。
裴肃差点没吐出来。
叛军其实是四光政策,甚至连尸体也不放过,肉制作成肉干,用来做军粮。
如此残暴行径,让裴肃想起了前世的某些侵略者,心情一时无比沉重。
即便他十分憎恨崔家,恨不得崔家万劫不复,但也只是想看崔家倒台,并未想过,崔家所有人都死去。
见崔子衿脸色阴沉,裴肃最终还是开口劝道:“崔大人,节哀顺变……”
崔子衿转头看向他,低声道:“这个庄子是我三叔给你的赔罪礼,没想到,离开不过半年,竟然毁成这个模样……”
裴肃一愣。
这是崔三爷赔给他的?
见他这诧异的模样,崔子衿又道:“你可能忘了,就是之前忠勇侯府老夫人过世,你守灵时,我给你的那些赔罪礼……”
裴肃回想了一下,当时崔子衿给他的那个钱袋里,除了厚厚一大摞银票以外,确实还有不少房契地契。
当时,他心中愤恨无比,根本未接过来看一眼,自然不知道,赔罪礼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庄子……
裴肃沉默了,许久,才抬头看向崔子衿,问道:“所以,当初陷害我的就是你三叔?”
这是他头一回直面崔子衿,问出崔家陷害他一事。
崔子衿脸色变得难过,目光中满是愧疚,并未否认,而是点头道:“是。是他,是崔子聪,还有柳荷……”
他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了裴肃。
裴肃听后,沉默了许久。
对当年陷害原身的人,他早有猜测,崔家和柳荷。
但他原以为,是崔昭雪私奔后,崔家担心声誉受损,于是栽赃陷害他,而柳荷,推波助澜。
可没想到,竟然是柳荷和崔子聪要害他,而崔三爷是被崔子聪蒙蔽的,不,崔三爷一点都不无辜。
养出这么一个卑劣的儿子,无辜什么?
见他一直不说话,崔子衿小心翼翼地道:“裴肃,我知道此事,崔家对不住你,我……”
裴肃摇头打断道:“对不起我的是崔三爷,是他养的好儿子,是柳荷,是忠勇侯……”
他抬头看向崔子衿:“当然了,你崔家并不无辜。若不是崔三爷借着你崔家的势,贿赂收买刑部官员,他们也不会对我严刑拷打,给我强行定罪,我也不至于要被流放……”
原主也不至于绝望而亡。
“还有你崔大人,明知崔昭雪还活着,却隐瞒此事……”
崔子衿眼中满是悔恨:“裴肃,我知道自已混蛋,罪无可赦……”
裴肃摇头打断道:“我不想听忏悔,我只想知道,崔子聪,崔三爷他们如何了?”
崔子衿轻叹一口气,道:“我三叔夫妇被赶回原籍,看守崔家祠堂。至于崔子聪,死了。”
他摇头道:“不是我杀的,是柳荷……”
他将柳荷和崔子聪之间那些不堪入耳的事也说了。
裴肃自认为自已见过世面,但听了柳荷和崔子聪的事,还是诧异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