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想推开崔子衿。

他之前还想过，要不要原谅崔子衿呢！

可崔子衿紧紧抱着他，就是不肯撒手：“裴肃，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

裴肃叹了口气，打断道：“崔大人，你好好打仗。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看在你爱国爱民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算了，不计较了。崔子衿上阵杀敌，必须得心无旁骛，若是总纠结着他们的事，万一分心了，没好好杀敌呢？

必须得尽快平叛，尽快安置流民。

这种内战，死的都是大康百姓啊！

拖垮的可是大康的国力啊！

在国家和百姓面前，个人恩怨情仇，不值一提！

裴肃也未要求跟着去战场。

他的能力不是战斗，他只要做好辅助就行。

崔子衿松开了胳膊，但仍揽着裴肃的肩膀，看着裴肃，双眼发红，喉头哽咽：

“裴肃，我……”

他才开口，就被裴肃推开：“崔大人，平叛救驾要紧！”

崔子衿自然知道正事要紧。

他心中有无数话要和裴肃说，可如今事态紧急，他只能暂且咽下。

最后，只摸了下裴肃的脸，就狠心离开了。

裴肃目送他离开，直到灰尘滚滚，遮挡住前方的道路，马蹄声远去，再也听不到了。

裴一上前，冲裴肃道：“公子，这儿不能久留，我们走吧！”

裴肃点了点头，让崔九他们带上剩下的物资，离开了庄子。

叛军能发展到号称百万的程度，能打到京城，能兵临城下，必定是有些本事的。

他们虽然是秘密回京，还乔装，还将队伍分散，但马匹乔装不了。

总会被叛军的斥候发现的。

何况，他们在这个庄子停留太久，一旦叛军的人找过来，他们就惨了。

果然，他们离开没多久，就有一支三百人左右，衣着各式各样，衣衫褴褛，举着大旗的叛军来了庄子，搜索了一通，没有发现，没有任何收获，又骂骂咧咧走了。

裴肃在崔九崔十五的保护下，藏在路边一巨石后头，他探头，目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杈，看向那群叛军。

一路回京，裴肃算是见识到了饥荒是什么样，气温明明不低，可路上不见一根绿草，树上不见一片树叶，有的树，甚至连树皮都被扒了。

这些都是饥饿的百姓做的。

饿得实在没办法，只要能咬得动的都塞肚子，即便是消化不了的观音土，也有人吃。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穿越前，裴肃看历史书，对古代饥荒年的状况是了解的。

可那只是书面上的了解，如今亲眼所见，他仍是深受震动，不忍直视。

裴肃叹了口气，目光又看向叛军举着的那面旗帜。

旗帜上有个大大的“刘”字。

一路往京赶，裴肃每日里不知要听多少关于叛军的情报。

叛军首领姓张，自封张神帝，手下有十二天王。

这刘，便是旗下十二天王中的刘天王。

刘天王先前是个剪径的贼人，心狠手辣，杀人无数。

后来，跟着张神帝反叛，越做越大，底下号称十万精兵强将。

因为好吃娃娃肉，人送外号，刘屠夫。

一看到那刘字，裴肃胃部就一阵翻滚。

吃人肉，还吃婴孩肉，这不是畜生吗？

这样的人，竟然还有人投靠？

裴肃感觉脑袋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