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愣了一下,这还是崔十第一回和他说起红灯会高层的事,还是会主这样最高级别的人员。
他静静地听崔十叙说着。
“但后来,会里出现了很多声音,尤其是,有人能给会里挣来大钱,会里的兄弟姐妹都渐渐偏向那会挣钱的人,对老会主那些观念不认同了。”
裴肃点了点头:“所以,那挣大钱的人斗赢了,成了新会主。而老会主和她培养的人输了,离开了?你那两个喜欢摸眉毛咬指甲的朋友也跟着离开了?”
崔十:“差不多。那时我还小,我也是听我师父说的。新会主……不,那时她还叫怜娘,虽然还未成为新会主,但因为老会主身体不好,而她又得到会里绝大部分人的支持,实际上已经是会主了。而老会主的弟子不甘心,一直和她斗。却一直斗不过,最后还中了怜娘的计,犯事被官府抓了,是老会主向怜娘求情,承诺带着弟子离开云州,怜娘这才放过那弟子。”
裴肃:“于是,红灯会从此走上了和最初宗旨全然相反的道路?”
崔十沉默,情绪低落。
裴肃陪他沉默了片刻,本来都不打算再问了,免得他更伤心,可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老会主和她培养的弟子呢?还活着吗?”
他才问完,就感觉崔十被他握着的手突然哆嗦了一下,并试图抽离。
但也就抽了一次,最终还是任他握着,未再试图抽离。
崔十低着头,沉默着。
裴肃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和红灯会老会主,和老会主培养的人有关?
崔十遇到了,但不想或者不敢告诉他?
所以心虚了?
裴肃不问了,只紧紧握着崔十的手。
他不管红灯会那边到底如何,他只知道,崔十是好的就够了。
而他此举果然让崔十感觉到了力量,抚慰了崔十那颗忐忑的心,渐渐的,崔十抬起头来,看着他,笑了。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提这些难过的事,直到马车经过忠勇侯府。
听外头哭声震天,裴肃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其实这一路上,几乎家家都办丧事。
这回叛军攻入城,内城这边,就没有几家未被抢掠烧杀的。
这一路看去,都是白幡。
只是,有些人家,动静小心,有些人家动静大。
比如说忠勇侯府,主子全死了,下人跑得只剩一个管事。
若裴肃不管,丧事还办不起来。
可因为有了崔子衿的人帮忙,丧事还是办得挺热闹的。
只是从外头经过,都能听到府里的哭声,唢呐声……
既然看到了,裴肃想了想,最后还是下了马车,打算进府看看。
崔十裴一等人连忙跟上。
进了侯府,只见唢呐班子热闹喧天,灵堂里却冷冷清清,无一人来吊唁。
裴肃倒不觉得意外,如今,京城多的是办丧事的人家,家家都悲痛不已,谁有空上别家吊唁?
就算没出叛军攻入城这事,以忠勇侯如今的情况,也没有几人会来吊唁。
忠勇侯死了,忠勇侯府只剩两个小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