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连忙行礼拜见：“臣裴肃拜见陛下。”

新帝连忙托住他的双手，不让他跪拜：“裴卿有礼，不必跪拜。”

裴肃站直身体，看向新帝。

今日，新帝仍是一身黄袍便服，仍是眼下发青，脸色憔悴，嘴边的燎泡不但未好，反而比之前还多了几个。

见他盯着自己的嘴看，新帝抬手摸向嘴角，苦笑一声：“裴卿，朕这几日着实煎熬啊！”

这回，新帝没有半点上回见面时的犹犹豫豫，而是直接道：“裴卿，朕的日子过得实在艰难，快要熬不下去了。”

崔子衿张了张嘴，想说：陛下，慎！

可这不是一个臣子该对皇帝说的话。

而且，新帝专门找裴肃，必定是要倾诉的。

他为何要阻拦？

新帝虽为大康最尊贵的皇帝，却被太后和首辅压制得太过厉害，心中不知多憋屈呢！

不就是想倾诉发泄一下吗？

他没必要阻拦。

见新帝这般直接，裴肃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好一会儿才道：“陛下，您是皇帝，您是这大康最尊贵的人啊！”

你要雄起，要强势起来啊！

可新帝仍是自嘲的苦笑：“皇帝？大康最尊贵的人？朕只是个傀儡，只是被他们掌控的傀儡而已。”

裴肃深呼吸一下，心一横，道：“陛下，您还有崔侍郎、裴少监他们啊！”

新帝看向崔子衿，犹豫了一下。

他明白裴肃的意思。

他背后不是空无一人，他还有表弟，还有裴少监他们可以倚仗，可是……

他摇头苦笑道：“可晚晚在母后手里……”

裴肃：“……”

啥玩意儿？

晚晚？

这一听就是个白莲花绿茶的名字。

而且，承恩伯那同母异父的兄长施然的女人中似乎也有叫这样名字的。

新帝按着裴肃坐下，大倒苦水：“母后拿晚晚逼迫朕，若朕不娶表妹，就要杀晚晚。若朕不听话，就要杀晚儿。若朕胆敢顶撞，就要杀晚晚……”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裴肃终于听明白了，然后，脑瓜子嗡嗡的。

新帝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恋爱脑啊！

就因为一个美人，就这么被太后拿捏住了？

为了一个美人，立不爱的崔家表妹为皇后。

为了一个美人，将政权全权放手。

不爱江山爱美人。

真特么……是个……

作为朋友，裴肃真不想骂人。

但作为一个臣子，他恨不得破口大骂。

昏君！废物！

新帝还在絮絮叨叨叙说自己和晚晚之间感天动地的爱情，裴肃拳头捏得咯吱响，他拼命压制着怒火，生怕自己一时没忍住，暴揍这恋爱脑皇帝一顿。

废物！先帝再贪财，再不管政务，再不管江山社稷，但再怎么说，先帝是个强势的，能压得住朝臣，能压得住后宫，无人敢对先帝不敬，更无人敢说架空先帝，逼迫先帝做傀儡了。

而新帝，倒是没有先帝那般骄奢淫逸，但为了个美人，放弃了一切。

真特么……

裴肃拼命安抚自己。

莫生气，莫生气，新帝是恋爱脑这事，他又不是才知道。

当初，新帝还为了一个红灯会的骗子，放弃宫里的一切，离宫出走呢！

新帝如今至少还留在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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