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提醒道:“此刻刚过戌时。”
裴肃点头:“也就是说,过了九个时辰。死者死亡时间对得上。”
然后,不管许念,许父他们什么表情,又低头继续验尸。
许父刚开口要说什么,就被崔九再次拿帕子堵住了嘴。
……
这回看的是脸部划伤。
仅划破真皮浅层,未达肌肉,属于生前轻微锐器伤。
死后八个时辰到十二个时辰,创口形态不变。
创周生前红色生活反应持续存在。
创口干燥结痂。
没有出现明显肿胀。
他又检查尸体的口鼻等五官。
“没有中毒迹象!”
“口鼻血性泡沫。”
裴肃又再次抓着尸体的手指。
“指甲整齐,无破损。指甲内并无异物。死者死前没有和人发生打斗,没有肢体接触。”
最后才看向颈部的伤口。
“锐器切割,创缘平整无表皮剥脱;创壁光滑,无组织碎渣;创底可见肌肉、血管、气管断面……”
“创口呈左上,右下斜向走行。”
“无试切创。”
“创口收缩、皮肤翻卷。创缘皮下出血……生前伤!”
“根据创角形态,确定凶器是单刃锐器……”
裴肃拿出自制的尺子,测量创口总长度,判断刀刃有效切割段长度。
又测量创口的最大深度,然后推算匕首刃身宽度。
“创口总长三寸,创口最大进深九分,一端钝压痕宽二分,颈侧皮肤有不规则点状压痕。”
他直起腰看向许姑娘。
先不管今夜的事到底是不是局,至少这姑娘是有素质的,在他验尸过程中,没有随意打断,插话,指手画脚,质问,怀疑什么的。
而是几乎全程保持安静沉默。
初次看他验尸,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崔子衿他们了。
见裴肃停了下来,看着自已,许念问道:“结束啦?”
裴肃摇头:“凶手右手手持锐器,从正面划破死者喉咙。死者当时还活着。但没有挣扎,未和凶手有任何肢体接触。”
“没有试切创,也就是说,凶手只一刀就划破了她的喉管,动作麻利,快准狠!”
许父又“呜呜呜”起来了。
裴肃看了眼崔九。
崔九扯下许父嘴里的帕子。
许父骂许念:“仵作没说错,就是你这般狠毒的妒妇,才下得了这般毒手。”
裴肃:“……”
原来还是这种没有任何价值的谩骂?
裴肃又看了眼崔九。
崔九又将帕子塞回许父嘴里。
许念似乎对父亲的谩骂已经不在乎了,她愣了愣,问道:“凶手是个高手?”
裴肃:“至少不是个新手。或者,凶手虽然是第一次,但凶器无比锋利,重量也大。或者凶手心理素质极度稳定,行凶时无明显犹豫。又或者凶手当时的情绪极端暴怒,瞬间失去理智……具体是哪种情况,我还得了解一下现场情况。”
许父和未婚夫又“呜呜呜”起来。
许念根本不理睬。
裴肃又看向地上躺着的管事,问道:“命案现场你也看到了吧?”
崔九也看向管事。
管事被打怕了,连忙点头:“小的看到了。”
裴肃:“说说你进入命案现场看到的。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管事支支吾吾回想了一下,才道:“小的进屋的时候,大小姐、老爷和姑爷都在。小的看到大小姐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老爷和姑爷在骂大小姐。二小姐躺在床上,喉咙血糊糊的,衣衫被褥血糊糊的,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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