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继续道:“死者肝脾肾等脏器缺血苍白,体积干瘪,切面渗血极少,全身血液大量流失体外,典型失血性休克脏器改变。”
“胃内容物完整,无异常;死亡过程迅速,无吞咽、挣扎造成的胃内异物。”
“据以上解剖结果,死者确系利刃割破颈间血脉,失血呛气身亡。”
对裴肃说的这些话,许念大部分听不懂,一脸茫然。
倒是结论,勉勉强强能听懂,可她竟然面色平静。
毕竟,她早就知道,许瑶瑶就是死于割喉,失血过多。
她虽然不解,这么明显的死因,裴肃为何这么磨磨蹭蹭拖拖拉拉,非要解剖?
但还是那句话,都说大理寺神探裴肃验尸查案时就是这样的。
在验尸解剖时发现线索,然后,侦破案子……
她即便再烦躁,再不耐烦,此时也只得拼命忍耐着。
其实时间也没过去多久,到明天中午还早着呢!
她还有时间。
她等得起!
裴肃将胃容物倒在大瓷白碗里,拿筷子翻着。
死者已死亡九个时辰左右,死亡时间又是丑时左右,晚饭早已消化,可想而知,胃容物是何气味?
那些因为裴肃解剖尸体的血腥场面,才呕吐过的许家下人,又再次呕吐起来。
之前未呕吐的也吐了起来。
就连许念和许父齐晏之都忍不住吐了起来。
只有裴肃,以及崔九裴一,这些护卫,无动于衷。
裴肃用筷子从那小半碗胃容物里夹起一些东西,放到清水中淘洗,然后用放大镜看着,辨认着。
“发黑胶状……掌肉、角质皮碎、爪甲残片……这是……熊掌?”
裴肃抬头看向许念,问道。
若不是之前崔子衿给他送过熊掌,他吃过,他还不一定认识。
许念捂着嘴,一直干呕,听到裴肃的问题,越发想吐。
好一会儿,她才道:“昨夜晚膳确实吃了熊掌。”
想起昨夜吃晚饭的事,许念突然愤怒起来。
父亲非要喊她一起用饭。
结果,饭桌上,许瑶瑶又摆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说了许多恶心的话,害她胃口全无,一时没忍住,口出恶,又和父亲和未婚夫吵了起来。
最可恨的是,之后,她在园子里散步,散心,又遇上许瑶瑶。
她明明什么都未做,却又被许瑶瑶陷害,什么打耳光,什么推倒。
仍是老招数,可她次次中招,再次被父亲和未婚夫呵斥责骂。
她不是没想过提防,可她不屑于提防。
她一个大小姐,在一个不知来历的养女面前还得小心翼翼?
她倒是想证明自已许瑶瑶的恶毒,证明自已的清白,可父亲和齐晏之根本不信……
一想起这些事,她也不想呕吐了,她只想鞭尸,鞭许瑶瑶的尸。
贱人!
许念气得面目都狰狞起来。
而许父和齐晏之神色则变得惊恐起来,激动地“呜呜呜”。
裴肃看向他们,道:“这是有话要说?”
崔九扯下他们嘴里的帕子。
许父看向桌面上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一脸惊恐,声音哆嗦地道:“她……也吃了熊掌?”
许念冷笑道:“父亲真是忘性好大,昨夜不是你说,许瑶瑶身子弱,要多补补?一玉盘熊掌,大半都进了她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