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道:“许姑娘……不怎么……像她父亲,和夫人你……完全不像。反正,许老爷和……夫人你,总有一个……易容了。不过,我看那许老爷……狂妄自大愚钝,必定……不是他。”
妇人又再次沉默片刻才道:“你都不知道我到底长什么样,又是如何知道我和念儿关系的?”
裴肃斟酌了一下,然后,虚弱地道:“两点。第一,当时……在许家灵堂,夫人……去抢……许姑娘时,目光……温柔,眼中……满是慈爱。和看我时……的冰冷不一样……第二,夫人……拿我为许姑娘……挡箭。”
第一点,假的!
他当时看到妇人,第一反应是震惊。
他刚进灵堂时,见过这妇人。可后来竟然忘了。
不知不觉中地忘了。
这很不合理。
然后,他的第二反应是,不能让这妇人伤到九哥。
他当时根本未注意到妇人看许念的目光。
他之所以说妇人是许念的母亲,只是根据妇人拿他给许念挡箭一事,猜的。
没想到,他随便猜猜,竟然是真的?
他话音一落,就听妇人呼吸一窒,有些恼怒地道:“就这?”
裴肃:“……”
生气了?
为何生气?
莫非……她并不想,她和许念之间的关系被别人知道?
方才她以为,他道破她和许念之间的母女关系是因为他掌握了铁证,所以才不得不承认?
可没想到,他只是凭她看许念的眼神,拿他给许念挡箭的动作就确定她们之间的母女关系?
这般草率,并非铁证如山,而她竟然承认了,所以才生气了?
气她自已太过草率?
担心她一怒之下,拔剑杀人,裴肃斟酌了一番,尽量平静地道:“明察秋毫……也是一种本事!”
妇人明显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但这回,她未再发火,只是沉默着。
裴肃也沉默着,
沉默好啊!最好这妇人一直沉默。
好让他有更多时间恢复,才能更好地自救。
身体痛疼已经够难受的了,却还要被逼着说话,绞尽脑汁思考。
更难受了。
可他这一小小的愿望都难以实现,妇人又很快打破安静,出声道:“继续!”
裴肃不想继续。
他不明白妇人为何总要他说话?
若是挟持他去要挟崔子衿,那完全没必要他说话。
若是因为他曾去过燕山藏宝地才挟持的他,那应该问他藏宝地的事啊!
而不是逼迫他展示大理寺神探的观察能力,查案探案能力。
妇人到底要作甚?
裴肃深呼吸一下,正要继续,可突然闻到了浑浊的空气中一点点血腥味、金疮药和中成药的气味。
他记起来了,妇人受伤了,拿他给许念挡箭时,被裴少监射中腰侧。
所以,在他醒来之前,妇人自已处理了伤,上了药,服用了药丸?
想起裴少监那箭,是倒钩箭头,拔下来时,那可是相当于抽筋拔骨。
妇人肉体凡胎,有得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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