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看向月圣女,继续问道:“不知圣女可知萧太妃身边一个喜欢咬拇指甲的人?他之前是红灯会的,是老会主一个弟子的手下。”
一听他问这个,一直沉默的崔十连忙看向裴肃,又看向月圣女。
月圣女皱着眉头,努力回想,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你说的是钱顺?他是我师姐的弟子。我师姐没斗过怜娘,和我们一起去了云州,她手下几个弟子在云州没待几日,就受不了那儿的偏僻贫寒,跑了。我后来听说,他们投靠了大皇子……”
不止咬拇指甲,还有那摸眉毛的人,都是从云州离开,投靠了大皇子。
裴肃看了崔十一眼。
所以,咬拇指甲的人投靠的主子是大皇子?
皇子,确实比民间帮会组织要高贵万分,怪不得他们看前同僚如同在看蝼蚁。
只是,讽刺的是,他们的师父没斗过怜娘,他们于是投靠了大皇子。后来,大皇子失势,他们跟着萧太妃,竟然和前师父的敌人怜娘合作?
果然,世事无常啊!
裴肃只是感慨,而崔十就难受了。
原本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走的走,散的散,有些,后来竟然成了仇人,成了最初红灯会的叛徒……
崔十的难过,裴肃能感受到,可当着崔子衿等人的面,他又不能公然安慰崔十,只能继续翻看记事簿,然后,他果然看到了花娘勾搭忠勇侯一事,看到上元节,红灯会无差别杀人事件……
简单翻了一遍记事簿,裴肃又开始翻名册。
名册里记录的是红灯会会员信息。
裴肃大概翻了一遍,欢喜不已。
有了这个册子,裴少监要找潜藏的红灯会逆党,就更加简单了。
而且,他真的在名册上找到一人,郑清砚,外号玉面郎君,京城人士。
年纪……
裴肃算了一下,如今应该是五十七周岁。
他问月圣女:“这个是你父亲吗?”
正翻另一本名册的月圣女立马扔了手中名册,抢过裴肃手中名册,看向他手指着的名字,只愣住了片刻,便点头道:“就是我父亲!”
可等她接着往下看,看到:
“永丰十年,其人投身帮会,入籍入会。”
“至永丰十四年,此人狼子野心渐露,暗中攀附会主近身侍女,二人私相交结,密谋祸乱。后合谋暗下鸩毒,意欲毒杀会主,待主事身死,便篡夺会中大权,独掌一众徒众。奈何谋划不周,行事败露,篡位之谋全盘落空。会主洞悉阴谋,擒下此人,当即判斩。尸首丢弃于乱葬尸坑之中,任其腐烂,不得收殓。”
名册掉落,月圣女脸色煞白,身体都站不稳了。
“父亲,父亲真的,真的死了?”
“不,不可能!”
她一副接受不了的架势:“肯定是怜娘弄虚作假!”
“或者怜娘弄错了……”
她转头看向裴肃,目光癫狂,催促道:“你快找线索!你快查啊!”
裴肃捡起名册,又翻了一遍,最后道:“按这名册上所写,你父亲死了有十年。这事是不是真的,问问当年的人就知道了。怜娘已死。名册上,入会时间超过十年的人,还剩多少?认识你父亲,知道当年事情的人又有谁,找到她们,调查一下,应该就能知道你父亲的情况。”
月圣女越发绝望:“没有人了。会里超过十年的人本身就少,得怜娘信任的人就更少,到如今,几乎都死绝了。原本还可以抓了怜娘,审问她,可怜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