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观察这些还算完整的白骨，来判断大概的死亡时间。

因为所有尸体不是埋在土壤里，而是堆在石头坑里，骨骼完全暴露在空气、雨水和日照中，不再受土壤酸碱性保护。

这意味着，白骨化速度极快。

裴肃不能再用装在棺椁中，埋入土壤中的白骨，判断死亡时间那一套来判断这些白骨。

只重点观察白骨骨骼表面的微裂纹和剥落程度，判断尸骨死亡时间。

很快，那些死亡时间在五年内的白骨被排除掉。

五年内的白骨，属于初级风化，这些白骨，骨骼表面保留油脂光泽，颜色呈淡黄色或乳白色。骨面光滑，仅在骨端关节面出现细小的、蛛网般的龟裂纹（热胀冷缩导致）。骨腔内的骨髓尚存部分干涸油脂。

排除掉还算完整的白骨，再剩下的，基本都是散碎白骨，混乱地堆在一起，短时间内很难拼凑出一具具完整的尸骨。

裴肃只能重点查看这些白骨的颅骨、脊椎骨这些，继续排查。

死亡时间在五到十五年之间的尸体，属于中级风化。

这类白骨，层状剥落开始出现，尤其是颅骨外板（头盖骨表层）像洋葱皮一样起皮、翘起。骨骼颜色变为灰白或白垩色（像粉笔）。如果坑内有积水，表面会有明显的水线侵蚀痕迹（颜色分界）。

至于十五年以上的重度风化的白骨，裴肃粗略地检查完所有的白骨，并未发现。

对他的这些发现，月圣女钦佩不已，终于敢再次开口，道：“怜娘练《阴阳两仪功》也就十一年左右。”

裴肃点了点头。

时间上对得上了。

他于是从那一堆中度风化的白骨中，重点筛查。

骨头已经看过了，接下来看衣衫残骸。

但大部分尸骨上已经找不到衣衫残骸了，他们生前穿的可能是棉麻衣衫，在这野外，日晒雨淋中很快风化了。

倒是有几具，白骨上还能发现残存的绸缎碎片，颜色尚存，只是布料变脆……

裴肃指着几具白骨道：“这几具白骨的死亡时间大概就在十年左右。”

月圣女再次激动起来，就要脱口而出催促裴肃快些验尸。

但她还未开口，就感觉到了崔子衿身上散发出的冷气，吓得她连忙闭上了嘴。

其实，不用她催促，裴肃就已经拿起放大镜，重点查看起那几具中度风化的尸骨。

看这些骨头上，可有月圣女之前所说的她父亲遭受过的骨折。

倒是有两具中度风化的白骨确实存在骨折，但裴肃测量他们的股骨长度，得出的身高和月圣女说的高大的父亲相差较远。

实际上，这些中度风化的尸骨，最后算出的生前身高，都不高，别说崔子衿的身高，就连崔九的身高都比不上，大多和崔十差不多。

也许是怜娘喜欢个子不高的男人，也许是因为怜娘喜欢的都是年纪小的少年，他们的身高还未发育完全。

而事实上，弃尸坑里的这些尸骨，以裴肃的经验，生前年龄都不大，基本在二十岁以下。

月圣女神色复杂，面含期待，问道：“裴大人的意思，这里没有我父亲？”

裴肃很肯定地道：“这儿的尸骨，年龄都偏小，不符合你父亲的年龄和身高。”

月圣女激动不已，满含期待地看着裴肃：“也就是说，我父亲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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