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漪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卫大人辛苦,本宫赶路乏了,改日再叙。”
话音未落,帘子便落了回去。
卫衍僵在原地,望着马车扬长而去,他攥紧的拳心,半晌才松开,血丝从指缝间渗出。
太女府果然如张青夙所说,气派得很,朱门铜钉石狮镇宅。
楚长漪负手立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前来拜贺的帖子堆了满案,礼单厚得像本册子。
她随手翻了翻,倦意便浮上来,吩咐阿俞,“就说我赶了许久路乏了,今日一概不见。”
阿俞会意,出去打发了众人,待前院安静下来,楚长漪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带着阿俞从角门悄悄溜了出去。
银楼在长街拐角,三层小楼修得精巧,门楣上新挂了黑底金字的匾额。
楚长漪进门时,筱荷正伏在柜台上拨算盘,听见动静抬头,眼眶一热就扑过来。
“殿下!筱荷日日都盼着殿下归来。”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么?”楚长漪拍了拍她的肩,“最近银楼怎么样?”
筱荷两眼放光的说起这些日子的经营,新打的凤钗供不应求,账面上的流水翻了三番。
说着还从暗格里取出一叠图纸,都是她熬夜画的新样式,每张都标满了批注,看得出费了不少心血。
楚长漪摸摸她的头,“瘦了。”
“能为殿下分忧,奴婢什么都愿意。”
“你呀你。”
“对了殿下,您送回来的那两位双生公子此刻正在后院,殿下可要去见见?”
“今日先不见,待我得空了再说。”
从银楼出来,楚长漪又去了风花雪月楼。离开皇都这么久,她很是挂心自已的来钱门路,非得一一看了才安心。
妩娘正在账房对酒水单子,一见她差点打翻茶盏,连珠炮似的问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好几天不见人影,还以为她跟哪个小郎君私奔了。
妩娘只知道楚长漪和卫相家的公子有些往来,其余内情一概不知,毕竟卫家大公子不可能娶一个孤女,便只能往私奔上头猜。
“妩娘你又胡说。”楚长漪有些无奈,呷了一口茶正笑着应付,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丫鬟脸色发白地闯进来,“妩妈妈,花魁娘子方才忽然腹痛不止,请了大夫说是急症,今晚的曲子怕是上不了了!可席上那几位贵客都是提前半月约下的……”
妩娘眉头拧成一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楚长漪身上。
楚长漪端着茶水的手一顿,“你看我做什么?”
妩娘凑过来,笑得讨好又无奈,“您这身段这嗓音,换上衣裳蒙上面纱往台上一站,谁看得出真假?就一回,替一回……”
苏祈玉若是知道了,又得说她胡闹………
楚长漪摇头,“不成。”
妩娘索性蹲下来扯住她衣袖,连撒娇带哀求,楚长漪被她磨得没辙,“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妩娘连连点头,目送她背影消失在珠帘后,转身便吩咐人把最华贵的那套天水碧罗裙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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