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们现在去哪儿?”十九坐在马车前方,手中的缰绳扬起又落下。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官道,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响,马蹄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楚长漪将那封已反复看过三遍的信笺折好收入袖中,抬眼望了望前方绵延的山道,语气淡淡的我“咱们去闵州。”
“闵州?”十九有些担心,“属下听闻近来那边还闹过一阵时疫,殿下千金之躯,若有什么闪失,属下没法给国师大人交代。”
“一切都由我担着。”楚长漪靠在颠簸的车壁上闭目养神,“咱们去闵州药灵谷,筱荷在之前的信中提到过,有个闵州商人在银楼给小妾买首饰时,无意间说起过药灵谷。
更重要的是他还提到了天山雪莲,据说那地方藏尽珍奇药材,但一向低调不愿张扬,受过恩惠的病家都守口如瓶,所以外头知道的人极少,连闵州本地人也多半只当是乡野间的无稽传说。”
“那……”十九迟疑着开口,“咱们这一趟过去,岂不是全凭运气?”
“事在人为罢了,药灵谷咱们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楚长漪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可是殿下,我们眼下只有半月的时间,刨去来回赶路的八九天,真正留在闵州寻药取药的日子,恐怕不过七八日。”十九眼眸黯淡了些许,小心翼翼地道。
“足够了!若那药灵谷里当真藏着我们要找的东西,几天的时间足够我拿到手。当然我只是……只是不想欠你们家国师大人的人情罢了。”
楚长漪说得轻描淡写,但十九听得出她话音里的几分不自然。
为了早日抵达闵州,他们几乎日夜兼程,途中只在驿站换了两次马,连正经的饭食都没吃上几顿。
待到马车终于驶入闵州城的地界时,两人先去城门口的客栈安顿下来。
这地方最是龙蛇混杂,探听消息也方便,只是现在不是饭点,客栈内人并不多。
楚长漪抽空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把那些略显贵气的饰物统统收进包袱深处,又用一根木簪将发髻挽成寻常女子模样,扮作商贾家出来探亲的女眷。
铜镜里映出一张眉眼温婉的脸,褪去华服之后反倒多了几分柔弱可亲的味道,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安顿好之后两人分头行动,十九先往城南的药铺和茶楼去,借着买药闲聊的名义四处旁敲侧击,打探关于药灵谷的口风。
此时客栈人少不好打探消息,但楚长漪也不想坐以待毙,她独自沿河而行,走入了一座临河而建的两层茶楼,那茶楼此刻生意倒还不错。
楚长漪挑了二楼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一壶清茶解渴,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窗外街景,实则将楼下每一处细节都收入眼底。
日头偏西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酒楼的后门。
那里正好停着一辆板车,几个小厮正将从菜市采买来的新鲜瓜果蔬菜一筐筐地往车上搬。
一个穿靛蓝长衫的中年男子站在旁边指挥着,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账册,时不时点一下头或者皱一下眉,大约是这批货物的管事。
楚长漪注意到,那管事衣料虽不算华贵却整齐干净,腰间挂着一枚磨得光润的木牌,隐约刻着什么字样,隔得远了看不真切。
他指挥手下人的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常年管事的从容,显然不是第一回替人办这等采买的差事了。
更让楚长漪心头一动的是,她隐隐约约听见有个大嗓门的小厮说,这几车货物是运到药灵山的。
楚长漪立刻将茶钱留在桌上,起身下了楼,她没有直接靠近那辆板车,而是拐进酒楼旁边一条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