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后见楚长漪离席太久,以为是有什么事,刚想让身边的钱嬷嬷去寻,却不想楚长漪在此时回来了。
她提着裙摆从侧阶上来,脸上已重新挂了笑,走到楚后面前先福了一礼,随即挨过去挽住母亲的手臂,脸贴在她肩头蹭了蹭。
“母后,儿臣方才去更衣,路上遇见张青夙,说了几句话耽搁了。”
楚后伸手点了点她额头笑骂,“你呀,及笄礼也不安生,喝了多少?一身的酒气。”
楚长漪心虚地眨眨眼:“就一杯果酒……”
楚后瞥见她耳后那点红痕,目光顿了顿却也没说什么,只拿帕子替她按了按鬓角。
“说起来漪儿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不知中意哪家儿郎?”
楚后这话一落,席间不少人家都竖起了耳朵,楚长漪面不改色地拈了颗葡萄送进嘴里含糊道,“儿臣还小呢。”
一旁的楚皇听了一耳朵,搁下酒盏哈哈一笑,“朕的女儿得配尽天下好男儿也使得,急什么。”
话虽如此,目光却扫过席间几个年轻公子的方向,带着老父亲特有的挑剔。
说话间宴席上一个喝得稍多的少年公子,直勾勾地看着不远处正与楚后说笑的楚长漪。
齐盛面前那碟子炙羊肉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动几筷子,酒倒是一杯接一杯地灌,此刻愣神间竟然不慎将酒洒在衣摆处,袍角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齐世子可要小人带您去更衣?”旁边站着的小太监恭敬地道,手里已备好了干帕子。
“嗯。”虽然齐盛在同小太监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楚长漪身上。
她不知听了楚后什么话,正掩唇笑起来,眼弯成月牙,步摇上的流苏跟着乱颤,暖黄宫灯一照,整个人像拢着一层薄薄的金边。
原本父亲让自己来皇城参加太女殿下的及笄礼,自己很不情愿。
在封地时听人说起这位传闻中风华无双的璇玑太女,总觉得不过是宫中贵人娇养出来的花架子。
只是真的见到这位太女,哪怕只是第一面,齐盛觉得自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她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摆上的酒渍,头一回觉得这般失态丢人,耳根烧得滚烫,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看来那太女夫的位置,自己倒是可以争上一争。
宴席散时已近亥时,宫灯次第亮起来,把整座皇城映得如白昼一般。
楚长漪被楚后拉着又嘱咐了几句才放行,往东宫去时路过蓬莱殿外的长街,抬头瞧见殿内还亮着灯。
蓬莱殿内,苏祈玉正执笔写着什么,案上摊着几份密折,朱笔搁在青玉笔架上,听见下面十一的禀报,他立刻放下了笔。
“哦?这些人竟然这般不老实。”苏祈玉指尖点了点密折上几个名字,声音平淡。
“吩咐人看着些,殿下还未大婚,若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只怕会被人诟病。”
“是!”十一恭敬地应道。
“想不到国师大人竟然对本宫这般看顾。”一道女声从窗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