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差点冷笑出声：“你们不是还有魏国公吗？你们嫁给魏国公不就得了？”

杨楠仍是摇头：“我姑姑……魏国太夫人看不上我们，连做妾都轮不上我们兄妹。表兄正人君子，也看不上嫡妹。”

他目光中的绝望越发浓重：“我们的父亲过世了，祖父说了，若是不能攀附上靖国公，就让我母亲陪葬……”

裴肃冷硬的心一时软了。

他方才还想嘲讽杨楠，你一个大男人，说什么身不由已？

可此时，他嘲讽不出来了。

大家族就是这样的，享受了家族的好处，就要为家族牺牲。

甚至，有时候，家族利益未享受过，却仍要为家族做出牺牲。

裴肃叹了口气，问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杨楠看着他，目光中的爱意都快要流出来了：“我，我，我不想一错再错。杨嫣要接近靖国公，那是她的事，但她想要害你，我决不答应……”

卢姑娘再不明白，此时也看出杨楠看裴肃的眼神了，她心头火一冲。

什么意思？你竟然也敢打裴肃的主意？

可她也知道，如今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如今还有更紧要的事，她厉声道：“她打算如何买凶杀人？买谁杀裴侯？”

杨楠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但大概率是下毒……”

“下毒？”卢姑娘眼睛里喷火，咬牙道：“贱人！”

卢姑娘对杨家恨得紧，当初，杨九姑娘也是对她下药，要害她和裴肃。

如今，杨家另一个姑娘又要害裴肃？

岂有此理！

她看向崔九，道：“将他绑起来！我倒要去问问魏国公，就是这么纵容亲戚害人的？”

崔九反拧着杨楠的胳膊，拖着他就走。

这时，尚明章听到动静，也赶来了甲板。

看到杨楠，他脚步一顿。

看到尚明章，杨楠脚步也是一顿。

他目光震惊。

最后，他看一眼尚明章，又看向裴肃，红了眼睛，道：“裴侯，不管您信不信，卢德佑不是我杀的……”

又看向尚明章：“我也从未想害你……”

裴肃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泪水，叹了口气，对崔九道：“放开他，带他去找崔大人。”

崔九改反拧为抓，抓着杨楠一条胳膊，推着他往前走。

杨楠一直转头看着裴肃，看得眼泪汪汪，直到进了艉楼，再也看不到了。

卢姑娘转头看向裴肃，见他不说话，问道：“你不会心软了吧？”

裴肃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道：“他做过什么？有没有对船队，对我做出伤害的事，崔大人会查清的，我不会心软的。”

只是，当时的尚明章案，杨楠的嫌疑确实比萧济更小。

他放下手，又看向尚明章。

尚明章此时发着愣，脸色复杂。

裴肃道：“你去休息吧！”

尚明章回过神来，冲裴肃拱手行了一礼，转身，慢慢地走了。

裴肃又看向卢姑娘，道：“走，去找魏国公！”

卢姑娘顿时精神一震：“好！”

敢买凶害裴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