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已然冲出禁制的鬼仆,彻底被煞力冲昏头脑,凶性大发,哪里还听得进指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默伫立的沈砚骤然动了!
身为一方城隍,他执掌阴阳秩序,镇辖一方阴邪鬼魅!
只见他抬掌虚按,掌心金色神力,如潮水般轰然倾泻而出!
城隍令自袖中飞出,悬在半空,金光大盛。
虚空震颤,光影开合。
十数名身披黑铁甲胄、手持拘魂锁链的鬼差踏空现身,身形肃立,煞气凛然。
无需多,众鬼差齐齐俯身俯冲,精准扑向五尊作乱的鬼仆。
冰冷的锁链穿喉锁魂,死死钉住鬼仆周身煞气,方才凶狂跋扈的邪煞,瞬间动弹不得。
沈砚再一挥手,众鬼差将五尊鬼仆拖入地底阴隙。
鬼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五缕黑烟消散。
全程不过转瞬,干净利落!
位于法阵中心的庚七瞳孔猛缩,眼底彻底涌上骇然之色。
他死死盯着脚下被改动的阵法纹路,心神巨震!
他毕生钻研诛邪阵法,精通各类玄门术法,可眼前他本来熟知的“诛邪绝阵”,经齐得胜用拂尘一抹一改,已然彻底蜕变,化作一种他从未见过、闻所未闻的全新阵法!
阵纹如流水般重新排列,环环相扣、攻守兼备,法阵诛邪镇煞的威力更胜从前,且打破了旧阵桎梏——
无需全员皆是活人布阵!
已入鬼修道途的赵雨朦,统领一方镜域的百年老鬼绿笛,身负城隍神力的沈砚,尽数可入阵加持,借阵力增幅,破煞诛邪!
一念想通所有关节,庚七心神大乱。
齐得胜笑着嘲讽:“老东西,你可只剩一颗珠子了。想好你还能怎么蹦跶了吗?”
庚七脸色青黑交加,阴晴不定。
最后一颗嘎巴拉骨珠是他压箱底的保命底牌,珍贵至极,不到绝境绝不动用。
他眼神阴戾闪烁,几番权衡,终究是舍不得。
心念电转,庚七迅速收敛起骨珠,抬手一抹,将之挂在脖子上,转而抬手一扬。
他祭出一件通体漆黑、缠绕万千发丝的邪异法器——
缠魂绦。
绦带由无数枉死女子的怨发编织而成,一缕缠一缕,一根绞一根,发丝间泛着幽暗的油光。
庚七催动全身煞气,灌入缠魂绦中!
“嗡”的一声震响!
缠魂绦猛地炸开!
万千发丝同时暴涨,根根竖起,如万千毒蛇昂首吐信,凶相毕露。
那些发丝粗细不一,粗的如手指,细得如蛛丝,在空中疯狂滋长——
如漫天黑雨,又似毒蛇出巢,张牙舞爪、铺天盖地朝着五人锁阵席卷而去。
发丝过境,阴风刺骨。
周遭空气瞬间凝结成寒,地面迅速覆上一层灰白死霜。
但凡触碰到一点阵力灵光,便会疯狂吸附啃噬,阴煞戾气暴涨不止。
阵前,裴渊神色未变,抬手旋出渡厄尺!
澄澈浩然的青光骤然铺开,化作一道圆弧形正气屏障,牢牢护住阵前。
那些袭来的乌黑怨丝撞上青光屏障,瞬间滋滋冒烟,阴毒煞气被净化大半,无法逼近分毫。
可这铺天盖地的攻击,从头到尾都是庚七刻意制造的障眼之计!
就在缠魂绦暴起攻击的同一时间,众人视线被漫天黑丝牵制的瞬息空隙——
庚七眼底闪过一抹侥幸的寒光。
他身形猛地向内一缩,周身皮肉、衣衫、煞气瞬间虚化瓦解!
整个人化作一团轻飘飘、灰蒙蒙的淡薄烟雾,无声无息,贴地游走。
顺着阵法最薄弱的地底缝隙,疯狂往下钻逃!
老东西一生阴险狡诈,最擅长的便是借机脱身、苟命蛰伏。
他要跑!
可就在他身形即将彻底虚化遁走的刹那——
“呃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骤然炸开!
庚七浑身煞气骤然溃散,虚化的身形,硬生生被一股霸道诡异的反制力量拽回——
“嘭”的一声闷响,他跌回人形,浑身经脉剧痛撕裂,气血翻涌不止!
胸口悬挂的最后一颗嘎巴拉骨珠,表面血色纹路疯狂炸裂、寸寸皲裂!
是凌央央的后手绝杀!
众人刚才隐忍不发,任由庚七出手作乱,皆是出自凌央央的授意——
她等的,就是庚七倾尽余力出招、毫无防备的致命瞬间,以自身灵力为引,借骨珠为媒介,反打庚七神魂修为!
倘若庚七偷懒一点、蠢钝一点,今天没有因为紫雷的事赶赴青槐里;
倘若他不那么贪心狂妄,没有一心觊觎元宝的天瞳,也没有急于去龙尾庙取回这串嘎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