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诺没有看一眼月汐,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塞勒涅雅身上。
“塞勒涅雅,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
烬诺递出一个骨瓷般质地的镯子,它泛着一层淡淡的血光,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
塞勒涅雅虽然有些不舒服的感觉,可她并不认为伴侣会害自己,还是接过了。
烬诺解释道:“它是我在被吞噬王兽袭击过后的鸾凤族找来的,鸾凤族本身就是少有的、对伴侣极为忠诚的种族,一雌一雄制,甘愿为彼此献上一切。”
“可惜鸾凤王兽死在吞噬王兽手中,并被掠夺天赋异能,伴侣殉情。他生前极力打造、用来应对吞噬王兽的巫器也未能成功。”
“我与剩下的鸾凤族人达成交易,并最终完成了对这件巫器的祭炼,这件巫器名为“奉鸾”。”
烬诺向来惜字如金,能够一口气解释这么多,对他来说已经实属不易了。
塞勒涅雅点点头,望向手中的奉鸾,眼神也更加凝重几分。
毕竟这可是和自己同等级别的王兽,生前费了极大力气打造出来的,它肯定有难以想象的强大功效。
塞勒涅雅有些不好意思:“烬诺,我没想到你真的为我去陆地上找了两个月,开始,我只是随口一提……”
烬诺轻轻颔首:“你是我的伴侣,我为你做一切都是应该的,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会努力为你摘下来。”
月汐眼尾发红,心中翻涌着的嫉妒,犹如骨头里着了火,浑身不自在。
他每次都觉得哥哥和塞勒涅雅站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显得更加合拍。
就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局外人、插足者。
烬诺又继续道:“我以牺牲黑尾一脉、以及我自身的全部气运,透支天赋和实力,完成最后一步献祭,现在的奉鸾已经是完美状态。”
“它可以使持有巫器者能够使用献祭者的能力,献祭者可以叠加。”
“但是奉鸾的第一献祭者是我,未来也只有我能清除它的戾气,若是下一代,那就是其他黑尾人鱼。”
塞勒涅雅感动到无以复加:“烬诺,你为了我,为了完成这件巫器,你居然献祭了自己的全部?!”
“并无不可,力量的本质就是为了守护,我在乎的雌性。”
说到这里,烬诺稍显冷感的五官温柔下来:
“如果只能看着你日夜憔悴下去,愁容不展,那我的力量又要来何用呢?”
塞勒涅雅心中满是动容:“烬诺……”
月汐:……
他们深情对望,月汐心里更恨烬诺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样显得他很没用唉!
烬诺郑重道:“以后其他的雄性人鱼的能力,你可以利用奉鸾暂时借用,从此以后,你真正拥有了对抗吞噬王兽,保护大家的能力。”
“等大战结束后,便寻个偏远的地方封印奉鸾,让黑尾一脉世代镇守,压制戾气躁动便是。”
塞勒涅雅脸上的笑容收敛,她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忧愁。
“可是这样对待黑尾一脉会不会太不公平了,明明你们才是最大的牺牲者,却成为了永远失去自由的人鱼……”
烬诺:“我们是为人鱼族做出牺牲,塞勒涅雅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我会永远支持你。”
……
与吞噬王兽的大战落幕,塞勒涅雅凭借着奉鸾借来不少雄性的异能,加上自身本就拥有王兽级别的实力。
在这场围剿大战中,她出了不少力,又荡平了狂暴的海兽,也是彻底在忘忧海坐稳了海皇之位,受万千海族敬仰。
史诗般的过往传说里,唯有一个雄性,悄然隐于幕后,如当初承诺般的那样,镇守奉鸾,消减戾气。
“怎么会有雄性这么蠢做这种事?甘心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奉献者?”
月汐理解不了这种崇高和奉献的精神,他只认为蠢得令人发笑。
这种英雄主义般的献身,最后又有谁会记得呢?
只会沦落到默默无闻,待在被人遗忘的角落发霉……
他才不要成为被遗忘者,他就要陪在塞勒涅雅身边。
月汐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你走了也好,这样塞勒涅雅最爱的就是我了。”
随着奉鸾在人鱼族中的传说,随着岁月被淡去。
生来就被掠夺气运、导致同胎鱼卵几乎都不能孵化的黑尾人鱼逐渐被视为不祥。
再到最后甚至演化成他们的歌声,会带来不幸。
无数个黑尾人鱼的缩影闪过,同族指责的手伸向他们。
每一条幼小的黑尾人鱼,都只能忍痛被割掉舌头,满嘴血腥。
由主动的守护者变为了被驱逐者,他们永远不得其他人鱼正眼相待,生活再不见天日的黑海禁区。
……
无名与尤念一同从回忆中被抽离,都在彼此的双眸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尤念叹息一声:“这也太冤了吧,窦娥都没有这么冤……”
岁月无情,利己者依旧稳稳拥有想要的一切,真正的守护者沦落为无人问津。
封印自行破除,竟是因为无名这个守护者离开。
淮汐的力量和黑尾先祖传承的力量根本不是同一种,他能封印得住才怪。
无名心情更是复杂。
什么不祥的黑尾?
难怪他经常有点抬不起头,原来是黑尾一脉背了千万年的黑锅。
黑尾一脉一共做错了零件事。
这简直是一个恶性循环,只要奉鸾被封印,就不会有人鱼想起这尘封漫长岁月的过往。
可只要黑尾人鱼忠诚不背叛,履行守护之职,那么奉鸾便不会破除封印。
尤念除了心疼无名。
她心情也是有些复杂。
奉鸾会追上来,莫非是随着无名离开,它将无名当成了初代先祖烬诺,自动追随?
它又把她当成了塞勒涅雅,才自动认主。
千万年过去了,奉鸾依旧记得认主要认女主人。
“也就是说如果有了这件巫器,我就可以借用其他雄性的异能?”
“等等,如果黑尾一族气运天生不佳的话,那我们随机传送会到哪里去?!”
尤念脑子嗡的一声。
她突然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不知何时,目之所及没有海水和树林的景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黄沙,头顶的太阳光线格外刺眼。
远处隐约可见,浅赭黄色的巨大建筑物,用岩砂石块堆砌而成,巨型兽骨架起来的拱门,宛若神殿。
这种地貌不像她之前去过的任何地方,倒有点像是传说中的……
“沙之王城?!”
尤念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已经与无名朝着门口急急往下坠!
下面站满了巡逻的沙之王城兽人,他们已经注意到了天际划过的这一道。
蝎族兽人抬手遮挡住烈阳,望着天:“这是流星吗?”
沙蜥兽人打着哈欠:“开什么玩笑,大上午的怎么会有流星?”
蝎族兽人紧张道:“可是我看着怎么好像是两个兽人啊,离我们还越来越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