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到配电箱那儿,拿手机照着,把空开一个挨一个看过去,“总闸没跳,分路也没跳。奇怪了。”
“外头别人家都有电。”杨雪莹抱着胳膊站在客厅中间,“就我家黑着。”
“那可能是表箱那边的问题。”李辉把手机咬在嘴里,腾出手去够配电箱最上面那个开关,“我看看这路——”
“哎。”杨雪莹忽然说,“要不算了。”
李辉回过头。
“明天再说。这大晚上的,叮叮当当弄出动静,影响邻居,回头还得投诉我。”
“那就这么摸黑?”李辉问。
“摸黑,不也挺好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下去。
“我今晚有点喝多了。”她慢慢走过来,“我想知道,你的肾,到底好不好。”
李辉还没答话,她已经抱住了他。
她的嘴唇找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啤酒的凉,和烤串摊子上带回来的烟火气。
屋里是黑得真彻底。
窗帘没拉严,外头路灯漏进来一线,落在地板上,照不亮任何东西。
他看不见她的脸,只听得见呼吸。先是乱的,后来更乱。
她的手在他背上,指尖有点凉,抓得却紧。他碰到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把打散的水。
黑暗把一切都放大了。衣料擦过的声音,沙发垫子陷下去的声音,她一声没忍住的、很轻很轻的动静,全都清清楚楚。
有一回他磕到了茶几角,疼得吸了口气,她在黑暗里笑,笑着笑着又不出声了,把他拉回去。
没有灯,谁也看不见谁。
倒也什么都不用躲了。
后来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屋子里只剩呼吸,一起一伏,慢慢合上了一个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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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辉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身边没人。被窝另一边还热乎着,枕头上掉了根长头发。
他躺了一会儿,昨晚的事才一件一件想起来。
停电。配电箱。她走过来说,摸黑不也挺好吗。
再往后,他不想细想了,反正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李辉坐起来,揉了把脸。
浑身有点乏,腰还有点酸。奔四的人了,折腾半宿,早上起来是真吃不消。
客厅里有动静,锅碗叮当,还有股煎蛋的香味飘进来。
他套上裤子,趿着拖鞋出去。
路过客厅,他看了一眼沙发。垫子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也擦了,昨晚搞乱的,全收拾好了。
杨雪莹起得比他还早,把屋里收拾干净,还能没事人一样做饭。
厨房的灯亮着。
杨雪莹系着条深蓝围裙,站灶台前煎蛋。头发拿根筷子别在脑后,有几缕掉下来,搭在脖子上。
她气色好得很。脸红扑扑的,眼睛也亮,嘴里还哼着歌,断断续续,听不出什么调。
锅里的蛋滋滋响。她拿锅铲轻轻一翻,蛋翻了个面,边上焦黄焦黄的。
李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出声。
她干活慢悠悠的。颠一下锅,晃一晃,又去够旁边的盘子,一点不着急。
面包机叮了一声,弹起来两片面包。她腾出手去拿,烫了一下,手指赶紧捏住耳朵。
“哎哟。”她自己嘟囔了一句,又接着忙。
他咳了一声。
杨雪莹回头,看见他,眼睛弯了一下。
“醒了?正好,蛋马上好。”
李辉嗯了一声,走过去,靠门框上。
“昨晚不是停电了吗?”他说,“怎么现在有电了?”
杨雪莹手里的锅铲顿了顿。
“我也奇怪。”她说得一本正经,“今天一早,这电竟然自己来了。也不知道它是哪根神经不对。”
说完低头盛蛋,眼皮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