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弯腰系好鞋带,站直,看了她一眼。
“那我走了。”
“走吧。”杨雪莹转过身,把杯子放水槽里,拧开水龙头。
水哗哗地响。
她冲着杯子,眼睛看着水槽,忘了关水。
她很清楚男人这东西,你越逼,他越跑。你给他地方站,他自己会走过来。
冲完杯子,杨雪莹在水槽前又站了一会儿,把手在抹布上擦干。
她走到玄关,把他换下来的拖鞋摆好,摆得端端正正。
做完这个,她自己先笑了。
杨雪莹,你也有今天。
也有失魂落魄的时候。
她往卧室走,一边走一边盘算,一会儿化个淡妆,穿那身灰色西装,九点半之前到公司,跟平时一样,一分钟都不差。
日子该咋过还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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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晨会刚散,张玉姗就被叫去了支行办公室。
她一路走一路想,最近没出过错啊。上个月的差错率,她还是全网点最低的。
进了门,周行长让她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玉姗,恭喜你了。省总行的调令,今天一早到的。零售金融部点名要你。手续我们这边加急办,你今天就可以过去报到。”
张玉姗愣了几秒,伸手把文件拿了过来。
红头,盖章,白纸黑字,写着她的名字。
省总行。
她进银行六年,做梦都想去的地方。多少人在网点熬到四十岁都挪不了窝,她二十八,一张纸,直接进了省行的门。
“行长,这……”她张了张嘴。
“好好干。”周行长笑了,“到了省行,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同事。”
从办公室出来,张玉姗一路脚下发飘。走廊上她把调令又看了两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没错,是真的。
李辉承诺的,果然是兑现了。
真是一个靠谱的男人。
她把调令折好,贴身放着,心里热乎乎的。
回到网点,屁股还没坐稳,人就围上来了。消息传得很快。
“玉姗,听说你调省行了?”
“省总行啊!咱们网点多少年没出过这号人了?”
“我早说了,玉姗这条件,窝在网点屈才。”
平时跟她最不对付的两个柜员,今天挤在最前头,姗姐长姗姐短。上个月她们还在背后说她,说她天天描眉画眼,心思没放在业务上。
张玉姗嘴上应付:“哎呀哪里哪里,就是运气好。”
心里早乐开花了。
银行这地方,一个萝卜一个坑,调动有多难谁不知道。
她们越夸,她越高兴,越要把话说得轻描淡写,显得自己根本没当回事。
有人问她是怎么运作的,要讨经验。她端着水杯,慢悠悠地说,哪有什么经验,踏踏实实干活呗。说完她自己差点笑出来,硬憋住了。
角落里有人酸溜溜来了一句,人家命好,咱们学不来。
搁平时,这话她能记半个月。今天听着,顺耳。你们谅酸吧,越酸越说明她这一步走得高。
有人把调令拿过去拍照,说要发朋友圈沾沾喜气。她嘴上说着别拍别拍,手却把调令摆平了,红头朝上,放得整整齐齐。
拍完她还要过人家的手机看,嫌拍得糊,让人重拍了一张。
接水的时候她走得很慢,碰见的人个个跟她打招呼。连保洁阿姨都说,小张,听说你高升啦。
高升谈不上,级别没动,工资也涨不了几个。可地方不一样了。省总行那栋楼,四十多层,进进出出都是西装革履的人。网点算什么,一天到晚数钱,数到手抽筋,还得赔笑脸。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