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豪手心全是汗,在裤子上擦了一把,又擦一把。
出拳前他盯着李辉的眼睛看。那双眼睛根本没看他的手,就那么平平静静地看着他。
跟上次喝酒一个样。谢豪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上次那三碗酒也是这样,也是这么邪门,你说不出哪儿不对,可就是赢不了。
“哥俩好哇——”
“七。”
中。
“哥俩好——”
“四。”
又中。
两拳。还是两拳。谢豪举着拳头,半天放不下来。
三局九拳,他一拳没赢。
李辉整了整衣服,朝高舒晚那边抬了抬下巴。
“人我带走了。这桌酒,谢少慢慢喝,别浪费。”
高舒晚早就等着这句,架起张玉姗的胳膊就往外走。张玉姗整个人的分量都压在她身上,脚底下直打飘。
李辉在旁边扶了一把,三个人往外走。
满卡座的二代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吭声。
谢豪站在那儿,看着一桌子酒,又看看那三个人的背影,想喊点什么,没喊出来。
有个不知趣的小子凑过来,小声问:“豪哥,这酒,咱真喝啊?”
“喝你个头!”谢豪一脚踹在茶几上,酒瓶倒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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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夜店,冷风一吹,张玉姗挣开高舒晚,冲到马路边蹲下去,哇的一声又吐了。
高舒晚站在两步外,皱着眉,没上前。
等她吐完,高舒晚看了眼手机,快十二点了。
“我明天还得上班。”她说,“你照顾她,我先走了。”
“她醉成这样,我一个人照顾不了。”李辉把张玉姗从马路牙子上架起来,“旁边有个酒店,给她开间房。你帮我扶她进去,我们就走。她吐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就醒。”
高舒晚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架住了张玉姗另一只胳膊。
酒店就在夜店斜对面,走路三分钟。
李辉从张玉姗包里翻出身份证,在前台登记,要了个大床房。前台小姑娘看看烂醉的张玉姗,再看看李辉和高舒晚,眼神有点怪,什么也没问。
电梯里,张玉姗整个人挂在高舒晚身上,头一点一点的。
“重死了。”高舒晚咬牙撑着,“看着瘦,全是分量。”
“喝多的人都这样,死沉。”李辉伸手托了一把。
进了房间,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人放到床上。
张玉姗一沾枕头就瘫开了,头发糊了半张脸,嘴里还嘟囔:“喝,接着喝,谁怕谁……”
“都这样了还喝。”高舒晚直摇头。
她弯腰给张玉姗脱了鞋,拉过被子盖上,把空调调高了两度,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想了想,还把垃圾桶挪到床边,放在她一伸手就够得着的地方。
做完这些,她直起腰,长出了一口气。
“行了。”李辉说,“她已经吐得差不多了,睡一觉,明早就醒。我们走吧。”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床上的张玉姗哼了一声,翻了个身。
“你们……”她眼睛没睁,声音黏糊糊的,“你们竟然都不管我?”
李辉停住脚,回过头。
“管你?”他黑着脸,“今晚要不是我赶到,你还在那儿陪人喝酒。以后你最好自重一点。下次再因为张扬惹事,我不会管你死活!”
张玉姗没吭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脑袋一歪,又睡过去了。
李辉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厚,踩上去没声音。高舒晚跟在他后面半步,忽然说了一句:“她其实也挺可怜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