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镇长愣了一下:“你二伯?”
“就是天天来镇里举报我的那位。”李辉语气平平,“他那栋楼,我打听过,什么手续都没有,抢建的。往后乡村旅游做起来,游客一进村,头一个看见的就是路边这么一栋违建,影响形象。”
镇长是什么人,乡镇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这话还用多说?
“你放心。”他当场表态,“拆违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我正愁没典型抓。我马上安排人走程序,手续一下来,他家的违法建筑,依法强制拆除!”
“依法办事就好。”李辉点点头,“那我等镇里的好消息。”
镇长一路把他送到楼下,手握着摇了又摇,车都开出大院了,人还站在台阶上挥手。
回到办公室,他抹了把汗,抓起电话。
“喂,执法队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对,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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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李辉开车回村。
新房工地安安静静,脚手架立着,搅拌机盖着防雨布。他站在老宅地界上看了一会儿,枣树还在,结了一树青枣。
看了一会儿,他上车,往村子另一头开。
二伯家那栋两层小楼在村道边上,外墙贴着白瓷砖。
院门开着。
李辉把车停在门口,下了车。
二伯正蹲在院子里浇菜,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是他,舀水的瓢顿了一下,又接着浇,浇得心不在焉。
“二伯。”
“哟,小辉回来了。”二伯站起来,在裤子上擦擦手,脸上堆出笑,“屋里坐,让你二伯妈烧水。”
“不坐了,说几句话就走。”
李辉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个老头。
他爸的亲二哥,眉眼随他爸。小时候他还骑过二伯的脖子,赶大集,买糖人。
“二伯,你是我爸的亲二哥。我爸没了十几年,老宅你们用了十几年,我没说过一个字。”
二伯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我没想到你心这么黑。我家修房子,你天天往镇上跑,坐人家门口举报我。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院子里静了几秒。
二伯把手里的瓢往水缸边上一磕,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行,话说到这儿,我也不藏着了。”二伯冷笑一声,“你家房子修不成,就是我举报的。你不让我修,那我也让你修不成,这很公平!”
李辉看着他,“宅基地证上是我爸的名字,手续我在补。你那栋楼,有什么手续?”
“我这房子……”二伯脖子一梗,“我这房子是违建又怎么样?村里违建多了!你说拆就拆,你以为你是政府吗?”
“我不是政府。但你马上就知道结果了。”
话音没落,村道上来了车。
一辆印着执法字样的白色面包车,在大伯家门口停下。车门拉开,下来三个穿制服的,为首的夹着个黑皮包。
“哪位是户主?”
大伯愣在那儿,没答话。
“我们是镇综合执法队的。”为首那人从皮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走到院门口,“经核查,你这处建筑没有任何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这是限期拆除通知书,限你户一天之内自行搬离腾空,逾期不搬,依法强制拆除。”
后面两个人已经开始干活。一个举着执法记录仪,围着楼拍,墙皮、窗户一处不落。
另一个拿卷尺量了面宽,在本子上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