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母越说越顺,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他当初那么痛快,房子儿子全不要,说不定就是心里有鬼!急着把你打发走,怕你知道他有钱,分他的!”
“五千万的厂子,几百号工人。这要是分你一半,琳琳,你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还用看姓吴的脸色?还用挤在娘家这间小-屋里?”
高玲玲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亮完,又暗了半截。
高玲玲坐在那儿,手心有点出汗。
这话听着解气。
可当初离婚,是她自己先提的。是她嫌李辉没出息,是她一天都等不及要离。
真要掰扯起来……
她把这点心虚使劲压了下去。
那又怎么样。法律讲的是财产,又不看谁先提的离婚。
“妈,你说得对。”她说,“可他的钱到底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我两眼一抹黑。这事得有人去打听。”
“谁能打听着?”
“高舒晚。”高玲玲说,“她跟李辉走得近,李辉还帮她升的主任。她在银行,查个流水,摸个底,比我们方便多了。”
“你妹妹?”高母撇了撇嘴,“她现在跟李辉亲,跟咱们可不亲。上回你跟她开口借钱,她那脸拉得多长。”
“所以这事得你去说。”高玲玲看着她妈,“你是她妈,你开口,她不好不听。”
“她要是不肯呢?”高母问。
“不肯你也得想办法。”高玲玲说,“别一开口就提钱。先叫她回家吃顿饭,笼络住了,再慢慢套话。她那个人,吃软不吃硬。”
“这还用你教?”高母一摆手,“我是她妈,她多大本事我不知道?我好声好气跟她说,她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高母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这事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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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舒晚正在网点盘库,兜里的手机震了两回,她都没腾出手接。
第三回震起来,她擦了擦手掏出来看。
“妈,我这会儿忙着呢。”
“再忙,饭总要吃吧?”高母的声音透着少见的轻快,“今晚回家吃饭,妈给你做糖醋排骨,还有油焖大虾。”
高舒晚愣了一下。
糖醋排骨,油焖大虾。这两个菜,妈一年做不了几回。上一回做,还是吴民江往家里拎东西那阵子。
“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都没有。”高母说,“妈想闺女了,不行吗?下班就回来,别加班。”
想闺女了这话从妈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新鲜。妈心里装着的从来都是姐,姐离婚搬回家住,妈更是围着姐一个人转。她平时打电话回去,三句不到就拐到姐身上。
今天这是怎么了。
柜员小姑娘看她站着发愣,问她主任怎么了,她说没事,盘你的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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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半,高舒晚进了门。
一进楼道就闻着味了。推门一看,桌上摆了七八个菜,糖醋排骨码得整整齐齐,大虾油亮油亮的,中间还卧着一条清蒸鲈鱼。
“回来啦?”高母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满脸是笑,“快洗手,马上开饭。”
高玲玲歪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没抬。
“姐也在家啊。”高舒晚换鞋。
“她哪天不在家。”高母应了一声,又赶紧补了句,“洗手洗手,汤都给你盛好了。”
高舒晚洗完手坐下,面前的碗里已经堆了半碗菜。
“妈,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