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辉刚到厂里,杨雪莹就把他堵在了办公室。
“那边干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杨雪莹急道。
李辉把昨晚在青阳洼看到的,简单说了。
杨雪莹听完,表情也凝重起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让他们继续这样搞下去,我们的牧场就完了。我们的厂子也完了。”
“我打算先去区里跑一趟。”李辉说,“摸摸这个项目的底。总不能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区里?”杨雪莹看了他一眼,“那你直接找我表哥呗。”
“我这不是怕你多想。他是你表哥,我越过你去找他,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杨雪莹拿起手机,“当年牵线高校是他帮的忙,厂里视察他也来过两回,你们俩早就是熟人了。我给他打个电话,就说你要过去。”
她走到窗边打电话,说了没几句就挂了。
“下午三点,他办公室。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去了,有些话区长反而不好说。”
杨雪莹点了点头。
“行。那你中午少喝点酒。”
“大白天的,喝什么酒。”
—
杨雪莹提前打过招呼,区长提前在办公室里泡了茶等李辉。
“来了,坐。”周仁给李辉倒了茶,“雪莹电话里没说细,就说你有急事。说吧,什么事。”
李辉把牧场旁边施工的事说了。
周仁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没急着说话,先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李辉,我跟你说实话。”他坐回来,声音放低了一些,“这个项目,我知道。”
“您了解多少?”
“了解不多,但关键的我知道。”周仁说,“第一,这是市管项目。立项、审批、供地,全在市级层面走的,区里从头到尾没有经手。我一个区长,手伸不过去。”
“第二,他们的手续是合法的。环评批复、用地许可、施工许可,我都托人问过,一样不缺,程序上挑不出毛病。你今天要是想从手续上找问题,找不出来。”
李辉端着茶杯,没说话。
“第三——”周仁看了他一眼,声音又低了半截,“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话我只跟你说,出了这个门我不认。”
“周区请讲。”
“这个项目的投资方,上面有人。”周仁说,“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也不好打听。但市里对这个项目的态度,你跑两趟就能感觉出来——一路绿灯,快得反常。做项目的人都懂,这种速度,背后没有人,是不可能的。”
他顿了顿,又说:“这事区里是真处理不了。不是不帮你,是帮不了。你那个牧场要是真受影响,能想的办法,是跟他们谈,谈补偿,谈防护,谈搬迁的条件。硬顶,估计顶不动。”
李辉把茶杯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