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萧珑走到桌前喝了杯茶水,又继续道,“从长计议?说的轻巧。我能看住南烟不乱跑,我能看住她不会自己剃光头发么?她先前戏弄男人是不对,可因此她就不能嫁人了么?许你们男人浪子回头,女子就不行?我还告诉你,越是她这样的人动了真情越是收不回来放不下。谁也一样,敢阻止婚事害得我妹妹做出傻事,我就把他脑袋偷走当球踢!”
之后,萧珑吩咐人来照看萧南烟,随即出门去找乔让。
容元被她一番话说得哑口无,看着她空前冷冽的神色也的确是被震住了。茫茫然跟在她后面走了半晌,才问道:“可是乔让的长姐大闹喜堂怎么办?那不还是会成为笑柄么?”
“她可以闹,闹得成算她厉害。”语气有着不近人情的淡漠。
“可如果乔让因此与南烟生出嫌隙呢?”
萧珑漠漠一笑,“是我自作主张,与南烟有何关系?是我逼着他拜堂成亲的——他大可以这么对他长姐说。两全其美的事,他应该感激南烟,感激南烟有我这样一个姐姐。”
“……”
容元最终败下阵来来,无话可说。起初他还觉得萧珑未免太护着萧南烟,辞有些跋扈,可是细细想想她前前后后那些话,又觉得在情在理了。
由她去吧。谁能管得了她呢?
萧珑忽然在此时记起了龙九曾说过的话,回头看着容元,“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在三丈之外最好,否则我就跟龙九告状,说你背叛他大师姐不算,还要欺负我!”
“……”容元真的伤心了。
这叫个什么女人?!
有这么伤人的么?!
他是怎么喜欢上这么个女人的?!
从来是她欺负他行不行?例如此时,她不给半点回应,还搬出龙九来让他愈发失落。
容元的伤心很快转变成了对龙九的火气——怎么什么好事都被他碰上了?怎么阿浔就这么依赖他?
不让跟着?偏跟着!这是他的山庄!他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
于是,前面走着一个冷着脸的萧珑,后面跟着一个黑着脸的容元,惹得庄内人屡屡侧目,怀疑两个人随时有可能打一架。
萧珑见到乔让的时候,一下子就没了先前的怒火。
萧南烟痛苦,痛得厉害。
可是乔让,他也痛得厉害。
即便他只是平静地坐在桌前饮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心里的痛还是让人一览无余。
乔让身影忽然间就显得无力起来,对一切丧失了兴致的无奈。
那双素来平静的黑眸,忽然间黯沉无际。
萧珑在此时想起来的,是每一次看到过的他对萧南烟的侧目、笑颜。
他比谁都明白所谓从长计议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可他已经夹在长姐与南烟之间进退维艰。所以无力,陷入了茫然。
萧珑从来没见过,这意态姿悠闲却透着极度疲惫的人。
他是有理由疲惫。
龙九可以娶萧珑,因为他能漠视天下人。便是风逸堂主娶相府大小姐,也无人敢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