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梨园春的琉璃瓦倾泻而下，在青石板上砸出无数水花。宁汐月站在戏园回廊下，掌心的铜镜碎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碎片背面刻着半个莲花纹样，与她口袋里的铜莲花纽扣纹路如出一辙。

"医生说是癔症发作。"顾怀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脱下警用雨衣抖了抖水，"给阿九打了镇静剂，暂时睡下了。"

宁汐月将碎片收入怀中："她塞给我这个时，神志是清醒的。"

顾怀舟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问过戏班的人，阿九这半个月经常半夜惊醒，说梦见自己站在水面上，水底有东西在看她。"他翻动纸页，"最奇怪的是，每次她做这个梦，房间里都会出现水渍——"

"像是从镜子里渗出来的。"宁汐月接话。

顾怀舟合上本子，目光锐利："你怎么知道？"

"猜的。"宁汐月避开他的视线，"铜镜通常与水银有关，可能是某种。。。化学反应。"

雨势渐小，戏园里的嘈杂声也平息下来。班主匆匆走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顾队长，这是在阿九枕头下找到的。"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方绣着莲花的手帕，包裹着几片干枯的花瓣。宁汐月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腥甜味，不像寻常花香。

"这是什么花？"顾怀舟问。

班主摇头："从未见过。阿九说是。。。是那位送镜子的古董商给的，能助眠。"

宁汐月与顾怀舟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想起周婆子死前卖的红线香，也是从未见过的品种。

"那位古董商叫什么？"顾怀舟问。

"姓裴，名号清越先生。"班主擦了擦汗，"在城东开了间古董铺子，但很少露面。"

顾怀舟记下地址，转向宁汐月："天亮了再去查。现在。。。"他看了眼怀表，"凌晨四点，我送你回去。"

宁汐月摇头："我要回漱月斋看看那枚门环。"

"一起。"顾怀舟不由分说地撑开伞，"命案现场和你的铺子，现在都是调查重点。"

雨水将海潮镇的街道洗得发亮，两人沉默地走在空旷的街巷中。顾怀舟的伞倾向宁汐月那边，自己半边肩膀都被淋湿了，却浑不在意。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懂古董吗？"宁汐月突然问。

顾怀舟轻笑："宁家曾是海潮镇最大的古董商，二十年前突然败落。。。这些警局档案里都有。"他顿了顿，"我好奇的是，为什么是你回来重开铺子，而不是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