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在宁汐月手中微微颤动。她盯着那熟悉的字迹,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裴清越还活着?那井中的景象是真实的吗?为什么要她小心李叔?
窗外的梨树突然沙沙作响,宁汐月警觉地抬头,只见一个黑影从院墙上一闪而过。她冲到窗边,只来得及看到一片青色衣角消失在巷口——是裴清越常穿的那种料子。
"等等!"她抓起铜镜追了出去。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打着旋儿。宁汐月放慢脚步,铜镜在手中微微发热。拐角处的地面上,几滴暗红的血迹延伸向镇外方向。
她循着血迹来到镇郊的岔路口,血迹在这里消失了。左边是通往镜园的小路,右边则通向那座废弃的矿洞——昨夜他们发现石碑的地方。宁汐月犹豫片刻,选择了矿洞方向。
矿洞入口处的警戒线已经被扯断,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张贪婪的大嘴。宁汐月深吸一口气,点燃了提前准备的灯笼。灯光下,洞壁上的抓痕清晰可见——不是工具留下的,更像是某种生物的利爪。
"裴清越?"她轻声呼唤,声音在隧道中回荡。
没有回应,只有滴水声从深处传来。宁汐月小心前行,铜镜的温度越来越高。转过一个弯后,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前方的隧道地面上,散落着几枚铜钱,排成一个箭头形状,指向隧道深处。
她蹲下身,捡起一枚铜钱。是裴家的标记,与李叔给她的那枚一模一样。铜钱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宁汐月跟着铜钱标记一路深入,最终来到了那个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水比昨夜更加漆黑,中心的石碑倾斜着,半截已经没入水中。湖边的空地上,有人用血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阵中心放着三样东西:一朵干枯的莲花、一块青玉碎片,和一枚铜钉。
"七锁仪式。。。"宁汐月喃喃自语。这是图纸上记载的封印阵法的一部分,但只有三件法器,远不足以完成封印。
她刚要上前查看,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宁汐月迅速躲到一块钟乳石后,只见李叔拄着藤杖走进洞穴,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衣的人——正是那晚在密室中见过的铜面具人,只是此刻他们没有戴面具。
"确认了吗?"李叔的声音异常冰冷,与平日判若两人。
"是的,大人。"其中一个黑衣人回答,"裴家小子确实还活着,但已经被镜奴污染了大半。"
"可惜了。"李叔叹息,"他本可以成为最好的容器。"
宁汐月捂住嘴,生怕自己惊叫出声。李叔是镜奴的人?这怎么可能!
"那丫头呢?"李叔又问。
"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引导她找到了铜钱线索。"另一个黑衣人谄媚地说,"她很快就会带着心镜和镇魂玉自投罗网。"
李叔冷笑:"宁家的血脉,最后的祭品。三十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
三人走向湖边的阵法,李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在阵法中心。液体接触地面的瞬间,整个洞穴震动起来,湖水泛起涟漪,石碑上的符文发出幽幽绿光。
"还差四件法器。"李叔抬头看向石碑,"月圆之夜前必须集齐。"
"裴家小子会不会。。。"
"他撑不了多久。"李叔打断黑衣人的话,"镜奴正在吞噬他的意识。等他完全转化,就能帮我们找到剩下的法器。"
宁汐月的腿已经麻木,但她不敢移动分毫。直到李叔三人离开许久,她才从藏身处爬出来,双腿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刺痛不已。
她踉跄着走到阵法前,发现李叔倒下的液体是血——新鲜的人血。阵法中心的莲花已经吸饱了血液,变成了妖异的红色。
"必须警告顾怀舟。。。"宁汐月转身要走,却听到湖中传来"咕咚"一声。
她回头看去,只见湖中心冒出一串气泡,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破水而出,抓住了倾斜的石碑。宁汐月惊恐地看着那只手慢慢收紧,石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她后退几步,转身就跑。
隧道中回荡着她慌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快接近洞口时,她突然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身体。宁汐月惊叫一声,灯笼脱手落地,熄灭了。
"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
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宁汐月认出那是顾怀舟的轮廓。她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顾怀舟扶住她:"你怎么在这里?我到处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