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的笑容在昏暗的地窖中显得格外诡异。他缓缓起身,手中捧着一个木盒,盒中放着一枚形状古怪的钥匙——与宁汐月从周明那里得到的玉牌碎片明显是同一套器物。
"三十年了,"李叔的声音带着几分怀念,"终于等到这一天。"
宁汐月没有上前,铜钉在掌心微微发烫:"你杀了周明?"
"他太固执。"李叔叹息,"就像他父亲一样。"他打开木盒,钥匙在盒中发出微弱的青光,"这是最后一块碎片,加上你手里的那块,就能组成完整的心钥。"
"为什么?"宁汐月声音颤抖,"为什么要背叛宁家?"
李叔的表情突然扭曲:"背叛?"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是宁若水先背叛了我们!"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胸口——那里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疤,形状与铜钉一模一样。
"三十年前,她答应与我共享镜奴的力量。但在最后关头,她反悔了,用这枚钉子刺穿了我的心脏。"李叔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要不是镜奴分给我一丝力量,我早就死了!"
宁汐月后退一步,铜镜已经对准了李叔:"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等复仇的机会?"
"不,傻孩子。"李叔突然平静下来,"我在等你长大。"他向前一步,钥匙的青光与宁汐月手中的玉牌碎片产生共鸣,"只有宁氏与裴氏的血脉才能成为完美容器。宁若水知道这点,所以她把你藏了起来。"
地窖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的霜花蔓延成古怪的符文。宁汐月感到手背的追踪印记开始灼烧,皮肤下的黑线向心脏方向延伸。
"感觉到了吗?"李叔轻声说,"镜奴正在呼唤你。它已经等了三百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他举起钥匙,"做个交易吧。帮我完成仪式,我就告诉你亲生父母的下落。"
宁汐月的心跳加速:"我的亲生父母?"
"他们没死。"李叔微笑,"至少三十年前没有。宁若水把他们关在了一个特别的地方。。。"他故意拖长音调,"一个只有这把钥匙能打开的地方。"
铜镜突然变得滚烫,镜面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对年轻夫妇被锁在青铜棺材里,面容与宁汐月有几分相似。女人手中抱着一个婴儿,正无声地哭泣。
"这是。。。"
"镜奴制造的幻象。"李叔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但它基于真实。你的父母确实被封印在某处,而我能帮你找到他们。"
宁汐月的视线开始模糊,手背的黑线已经蔓延到肘部。她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李叔将钥匙放在地上,退后三步,"月圆之夜,祠堂见。带上所有法器,我会告诉你下一步。"他转身走向地窖深处,"记住,子时之前。否则。。。"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钥匙在地上发着微光。宁汐月等了片刻,确认没有陷阱后,才上前捡起钥匙。钥匙刚入手,就与她手中的玉牌碎片自动融合,形成一把完整的青铜钥匙,柄部刻着"宁裴"二字。
地窖外突然传来钟声,整整敲了十一下。距离子时还有一个小时。宁汐月最后看了一眼周明的尸体,转身冲出钟楼。
海潮镇的街道空无一人,但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寂静。店铺的门窗紧闭,连野狗都不见踪影。只有镇长府邸方向隐约传来嘈杂声,偶尔夹杂着非人的尖啸。
宁汐月沿着小路向祠堂方向疾行,嫁衣的金线在月光下闪烁。转过一个街角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前方的水洼中,倒影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穿嫁衣的女子,正对着她微笑。
"宁若水?"宁汐月低声问。
倒影点头,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传出。宁汐月掏出铜镜,对准水洼。镜面与水中的倒影重叠的瞬间,一股信息流直接涌入她的脑海:祠堂的布局、七锁法器的摆放位置、仪式的正确步骤。。。以及一个警告:李叔手中的戒指才是真正的危险。
信息流结束后,水洼恢复了平静。宁汐月继续前行,手背的黑线已经蔓延到肩膀,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剧痛。
祠堂坐落在镇西的小山坡上,是一座古老的砖木结构建筑。月光下,祠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透出诡异的红光。宁汐月藏在不远处的树丛中观察,发现祠堂周围至少有二十名黑衣人巡逻,每人手中都拿着那种古怪的铜镜匕首。
她正思索对策,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宁汐月迅速转身,铜钉直指来人咽喉。
"嘘,是我。"顾怀舟压低声音,脸上新增了几道伤口,制服几乎被血浸透,"周少爷疯了,他杀了自己的父亲,现在正带着那群疯子准备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