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有水滴声。
宁汐月的意识在虚无中漂浮,每一次水滴声都像锤子敲打她的太阳穴。她尝试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重若千钧。手背的灼烧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身针刺般的疼痛。
"她快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说。
"再检查一遍束缚。"另一个声音回应,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眼皮终于抬起一条缝。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自己躺在一个石台上,四肢被浸过黑狗血的红绳捆住。石台周围站着七个黑衣人,每人手持一面铜镜,镜面朝内围成一圈。更远处,周少爷正把玩着那根权杖,时不时用杖尖轻敲掌心。
"欢迎回来,容器大人。"周少爷注意到她醒了,夸张地鞠了一躬,"仪式很成功,虽然比预期早了那么一点点。"
宁汐月尝试挣扎,红绳立刻收紧,勒进皮肉。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嫁衣已经被换成了一件素白长袍,胸口处绣着一个复杂的符文——与祠堂地面上的阵法一模一样。
"别费力气了。"周少爷走近,权杖挑起她的下巴,"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血绳,每一根都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黑狗血,混着七个冤魂的骨灰。"
宁汐月的喉咙干得冒烟:"顾。。。怀舟。。。"
"那个警察?"周少爷露出残忍的笑容,"正在享受特殊待遇。"他指向石台后方,"看,多体贴的安排。"
顺着权杖方向,宁汐月看到顾怀舟被铁链锁在一根石柱上,胸口插着三根铜钉,鲜血顺着柱子流进地面的凹槽。他低垂着头,生死不明。
"放心,他还活着。"周少爷凑近她耳边,呼出的气带着腐臭味,"李叔说活人的怨恨是最好的祭品,尤其是为了心爱之人。。。"
宁汐月猛地抬头,这才注意到祠堂的布局已经大变。原本的符文阵被扩大了三倍,七个凹槽中放着五件法器:铜钉、铜镜、玉佩、罗盘和钥匙。剩余两个凹槽空着,其中一个的形状明显与周少爷的权杖吻合。
"还差最后一件。"周少爷顺着她的视线解释,"不过别担心,它很快就会来。"
他拍拍手,两名黑衣人拖着一个麻袋走进祠堂。麻袋蠕动着,发出呜呜声。当黑衣人解开绳索,露出里面的人时,宁汐月的心跳几乎停止——是裴清越。
他的状况比顾怀舟更糟。半边身体已经完全镜化,透明的皮肤下能看到内脏的轮廓。唯一完好的左眼在看到宁汐月时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惊喜吗?"周少爷得意地说,"我们花了好大功夫才抓到他。这家伙在镜界里东躲西藏,差点坏了大事。"
裴清越被拖到空着的凹槽前。黑衣人扒开他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一个奇特纹身——七瓣莲花的形状,正中心嵌着一枚铜钱。
"七锁的最后一件。"周少爷抚摸着那个纹身,"裴家的心印,世代相传的守望者标记。"
宁汐月突然明白了李叔的计划。七锁法器并非全是实物,还包括血脉力量:宁家的镇魂玉(她的生命)、裴家的心印(裴清越的灵魂)、以及。。。
"权杖。"她嘶哑地说,"是李叔的戒指。"
周少爷大笑:"聪明!可惜太迟了。"他高举权杖,"当七锁归位,镜奴就能完全苏醒,而你——"权杖指向她的胸口,"将成为完美的容器。"
黑衣人开始诵念古怪的咒语,铜镜反射的月光在宁汐月身上形成交织的光网。她感到体内的镜奴意识正在苏醒,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另一个存在的脉动。
裴清越突然抬头,镜化的右眼闪过一丝金光。宁汐月耳边响起他的声音,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钥匙。。。逆转。。。"
周少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一杖打在裴清越头上:"安静!"
裴清越倒地不起,但宁汐月已经明白了他的提示。她悄悄活动手腕,发现红绳虽然束缚了她的肢体,却没有封住嫁衣的金线——那些线正随着她的脉搏微微发光。
诵经声越来越响,黑衣人手中的铜镜开始震颤。周少爷将权杖插入第六个凹槽,然后走向裴清越,准备取出他锁骨下的"心印"。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宁汐月咬破舌尖,将血喷在胸口的符文上。鲜血接触符文的刹那,嫁衣的金线突然暴长,如同活物般刺入红绳。红绳发出刺耳的断裂声,宁汐月趁机挣脱束缚,滚下石台。